1402、牙疼 (第2/2页)
麻袋扯掉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黑瘦的男人,颧骨很高,眼睛细长,穿着一件迷彩背心,胳膊上全是刀疤。
旁边还站着两个人,都是克钦族打扮,腰间别着砍刀。
李建欢当时还以为这帮人是冲他的钱来的。
他在滇省边贸做了十年生意,明面上是木材和翡翠,实际上手上过的黑钱不少。他心想,绑就绑吧,不就是钱吗。
他开价五十万,后来加到一百万,再后来加到两百万。
他说现金,三天之内就能到账,不连号,不记名。
阿炳坐在矮凳上,等李建欢喊到三百万的时候,他才开口。
“欢哥在哪儿?”
李建欢愣住了。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他立刻说,“我是边贸公司的,做正经生意的。”
阿炳没有跟他争辩。他让人把李建欢绑在铁椅子上,嘴里塞了布,然后从工具箱里拿出持针器和牙挺。
李建欢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拼命挣扎,但铁椅子是焊在地上的,纹丝不动。
阿炳掰开他的嘴,用牙挺撬了撬他右边最里面那颗智齿,只撬了一下就停住了。
李建欢疼得浑身绷直,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
“我说了,我不认识欢哥。”阿炳说,声音很平,“你再想想。想好了点头。”
第一颗,右边的智齿,用了四分钟。李建欢叫得嗓子都哑了,但嘴里的布让他发不出太大的声音。
阿炳把牙拔出来,放在搪瓷盘子里,继续撬第二颗。
第二颗是左边上面的智齿,长得歪,更难拔,阿炳用了六分钟才弄出来。
拔到第四颗的时候,李建欢终于撑不住了,拼命点头。
阿炳停下来,扯掉他嘴里的布。
李建欢干呕了两下,嘴角淌着血丝。
“我说……我说……”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不是欢哥……我不是……”
阿炳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真的不是欢哥……”李建欢弓着身子,疼得浑身发抖,“我就是个傀儡……欢哥摆在前面的傀儡……所有的生意都是他在做,所有的关系都是他在管……我只是签字,只是出面,只是替他挡枪……”
阿炳从矮凳上站起来,走到棚屋门口,从外面积水的陶罐里舀了一瓢凉水,回来递给李建欢。
李建欢用被绑着的手捧住瓢,颤巍巍地喝了两口,水混着血从嘴角流下来。
“欢哥是谁?”阿炳问。
“我不知道……”李建欢摇头,动作很轻,怕牵动脸上的伤,“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见过他两次……每次都隔着屏风,看不到脸……他说话声音很低,带一点滇省口音,但又不完全是……”
“他姓什么?”
“姓李……”李建欢说,“我知道他姓李……别的都不知道……我连他多大年纪都不清楚……他从来不让我看他的脸……”
阿炳盯着他看了几秒。李建欢的眼神涣散,瞳孔微微放大,是极度疼痛和恐惧之后的虚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