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 Chapter 64 (第1/2页)
“前辈?”
当影山不知道从哪跑来,气喘吁吁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不禁腹诽宫城难道是个小地方吗,但转念一想,大概全县的疑难杂症都会向仙台最大的医院求助吧。
“前辈,这是怎么回事?”影山急切地问,很少在他脸上看见如此慌张的表情。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在手术之后,我现在的左手正在被石膏固定着,并且手掌部位还裹着胶布和纱布,皮肤略带青紫并且肿胀着,小拇指部位更加明显。而且我现在还穿着病号服,在医院里以缓慢的速度来回游荡,导致被影山当场捕获。
“比赛的时候发生意外,所以骨折了而已,没什么大事。前几天刚刚做完手术,现在在住院,准备观察一段时间。”
影山看上去比我还要不甘心,整张脸皱在一起,面色忿忿。
至于影山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回想起很久之前发生的事,那就是我在探望乌养教练的时候曾经撞见过他一次,那时他说他过来探望生病的爷爷,想必现在肯定也是。
看来现在我、乌养教练、影山的爷爷三人在同个医院住院,真是个悲伤的巧合。
“你爷爷身体还好吗?”
我只是出于客套随意一问,但是话音刚落的那瞬间我就大感不妙,影山那瞬间紧绷的嘴唇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视线下垂,久久没有回答。
“……对不起。”
我尴尬又愧疚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影山有几分别扭,压低嗓音说:“前辈不需要道歉……但是在医院看见熟人的感觉很不好。”
“我真的没关系,大概10天之后就会出院了。”
影山抬起头,看着我有些惨烈的左手臂:“请问打球没关系吗?”
……真是,每个人的关注点都是这个。
我挤出一个笑脸,说不要紧。
几天前,岩泉和及川来看望我的时候,两人也就着这点说了很久。岩泉看上去比老父亲还要担心,加上他本就很在意体育伤病和康复相关的东西,所以焦虑地噼里啪啦和我说了一堆,及川则是在旁边帮腔。
在岩泉交代到第十条康复注意事项之后,我受不了连忙开口说打住打住,我还没到要马上去世的地步,结果岩泉皱眉让我说话不要那么不吉利。
“……你一定是我在日本的爸爸吧?”
在及川的爆笑背景音中岩泉给了我个脑瓜崩。
但是在这个话题过去之后,我们三人却渐渐陷入了沉默。其实我有很多想说的,有很多想问的,但是那些东西放在当前的情境下似乎通通都不合时宜。不管是岩泉的留学,还是马上要来的春高预选赛,都似乎无法深究、无法追问。
那种绝望的气息似乎过于强烈了。
“……彻。”
我开口呼唤及川,他眨眨眼睛,像是刚刚才回过神来。
“和白鸟泽的决赛,我应该还是能赶上去现场看的。”
和我预想中他的反应不太一样。
他没有反应。
及川微微侧头,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类似于嘲讽的气音,说出的话又像是自我保护,又仿佛在把我往远处推。
“我还以为你快看腻了呢。”依旧是漫不经心的语气,但有种其他的意味。
我因为惊讶睁大了眼睛。
但是这种气氛还没持续太久,因为因为岩泉顿时火气上来,握紧拳头重击及川的背部,他立马发出凄厉的惨叫,引得其他病人的侧目,我和岩泉只好连连向大家致歉。
“小岩你是要把我打残吗?”及川蹲在地上哀怨着。
岩泉怒火未消,但是强行压低音量骂及川:“打残最好。”
“你刚刚那是什么丧气话!”
岩泉大概是并不想让我听见这句,但终归还是没忍住。及川蹲在地上,低头挠着脑袋,我看不见他的脸。
但是很快,他站起身,恍然间一切都恢复正常,他的招牌——那种轻飘飘的笑容也依然挂在嘴边。
“小雀,你就好好养伤吧,去不去看比赛也不重要,我会给你带来好消息的。”
留下这句大抵是安慰的话后,岩泉和及川离去。
但我内心发冷。
因为有些东西消失了。
为什么不再说了呢?说自己一定会把牛岛踩在脚底下,说影山这辈子都追不上自己,说自己肯定是最后的赢家。
这些豪言去哪里了?
“……前辈?”
影山用手在我面前挥舞,疑惑地询问。刚刚的我已经不知道神游到何处。
我掩饰般去捋自己脸颊旁的碎发,随口就提起排球相关的话题,果然,影山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了,这招简直百试不爽。
就和月岛一样,已经没有比赛可打的影山也一直在逼迫自己去补习班学习,为了考上心仪的学校,也就是白鸟泽。但是老实说这简直是比天上掉陨石、明天世界末日还要概率低的事情。当然我不会直截了当对影山泼冷水,只能旁敲侧击委婉表达他也要考虑考虑其他选择。
“如果白鸟泽那边行不通的话,还是去青城比较好。”
影山依然皱着个脸,不高兴的样子。
“我不想去青叶城西。”非常明显的抗拒。
但是我想说孩子你要是再拒绝的话你快要没书读了。
我张口想要再劝劝,可影山的下一句话让我硬生生闭上嘴。
“我想要打败及川前辈。”
就像是之前的那句“我一定要超越及川前辈”一样,但是我不懂为什么影山执着于这点,并且还执着于向我宣告这件事情。
但是我还想到其他事情。
“影山,你最近有去看白鸟泽打球吗?他们今年开始换二传了,总觉得他们偏爱保守的风格。”
影山倒是意外地不在意这个:“不管怎么样,实力就是一切,我会夺得正选位置的。”
我盯着这个在奇怪的地方自傲又在奇怪的地方自卑的孩子,不过他最自傲的地方可能是居然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考上白鸟泽这件事。为了防止我的后辈最后沦落到没有高中可读的境地,我还是直白地告诉他最好给自己找个保底,毕竟现在离考试越来越近。
“排球先不谈,高中文凭还是要的吧。”
影山嘴一撅,闷闷不乐。
不过入学要求低和男排社团强势这两点共存的学校可以说是凤毛麟角,一时间我根本想不出一个。但影山突然冷不丁开口:“高山前辈,我记得你是就读乌野吗?”
“确实是?”
“我听说最近乌野的老教练重新回来执教了。”
“……你居然有关注这个吗?”
“嗯,毕竟乌野是近些年唯一一个打败过白鸟泽进军过全国的学校。”
我没想到影山会突然提起这个,但是给他希望也不好,何况乌养教练也正在这间医院住院呢。
“乌养教练因为身体原因,现在已经没有执教了,以后大概也不会有机会。”
这个消息直接打击到影山,他整个人都变灰暗。
我和影山简单的闲聊也马上进入尾声,他还赶着要去补习班。影山鞠躬向我道别,还说以后也会过来探望我,我说真的不用,我只是骨折了而已,没有得大病。
很快我就出院,但接下来的生活才是难上加难。我家只有我和实哥两位,他还是个偏年轻的异性,即使他想要帮我也心有余而力不足,说请个护工又显得过于夸张,我又没有到不能自理的地步,所以最终我只能凡事都尽量自己想办法解决。
邻居家的月岛太太也是完全鸡妈妈善心大泛滥,如果不是我和实哥拼命劝阻,她可能真的会上我家来帮我洗澡,我光是想到这个画面就头皮发麻。还有如果不是月岛还是国中生,和我不是一个学校,我敢保证月岛妈妈绝对会逼迫他天天帮我提东西,送我去上学。不过虽然月岛嘴臭说自己躲过一劫,但是晚上来我家学习的时候还是经常帮我拿东西。
这段时间是我最疲惫的时期,但同时也是我最“闲”的时期。
因为我不需要努力学习了,我能做到每天按时上课下课完成作业老师就已经感天动地。我也不需要练习排球了,现在进行剧烈运动只能是找死。所以每天我下午放学之后,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恍然间我仿佛回到国一时,放学没事干就在街道来回晃荡,看着及川和岩泉在自己面前跑过。
但其实这个闲是没有意义的,因为行动不便的我即使有大把时间,我也什么都干不了。
我唯一能做的可能只有复健。
赤平教练早在第一时间就联系了认识的康复师,实哥和我也在手术之前就和医生详细商讨过,所以最后我拿到了一套比较详细的康复计划。刚刚手术结束的这个月,也不能做运动,更多的是以固定和消肿为主,以及锻炼其余未受伤的部位,所以以力量训练和全身低强度有氧运动为主。
等到绪方前辈久违地来我家的时候,我正在用右手举哑铃。她觉得新奇,所以多问了几嘴。
“毕竟我们学生时代没有力量训练啊,日本社团的特色就是这样的,只会进行技术训练。”
我转念一想倒也是,也不知道长久来看这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我已经有段时间没见过绪方前辈了,一方面是我已经渐渐放弃了对学业的执着,那么仙台第二的卷子和资料我也不再需要。另一方面则是绪方前辈自己也正在挣扎于备考中,毕竟她的目标是东大京大,她简直是用了是拼死的努力去备考,自然也是没什么时间来和我见面。这次过来也是听说我受伤所以抽出时间过来探望一下。
“可怜。平时生活很麻烦吧。”这是绪方前辈唯一的评价,非常平淡。
我倒是不在意她的态度,但是转过神来发现绪方前辈可能是第一个没有关注“这个伤是否会影响我未来打排球”这点的人。
对此绪方前辈的回应是:“你不管打不打排球都会过得比我好一百倍,我还是担心担心自己比较好。”
这话很奇怪,我也一直都不懂绪方前辈到底在想什么。但是这样并不亲密甚至还有几分带刺的关系,反而让我久违地松口气。
“绪方前辈,如果我说我其实不想打排球了,你会有什么想法?”
绪方前辈本在写字的手一顿,然后缓缓抬头,深深地看着我。
已经高三的绪方前辈,除去远高于常人的身高外,已经彻底看不出运动系的影子。那张被精致打扮过的脸,即使到了现在我还是会有些许的陌生,明明离国中两人一起打球已经过了那么久,但居然那时的绪方前辈更让我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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