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诡算与玩具(中秋快乐~) (第1/2页)
法坛被亡魉子打翻了,但基本的结构还在。
墨画缓缓踏步,登上高台,低头将法坛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黑布阴坛,沉木香,血字陶罐,明黄牒文,烫红烙铁,人发蘸血编成的咒绳————
尤其是那个陶罐————
墨画伸出手,沾了沾陶罐里的水,在鼻尖嗅了嗅,竟能闻到自己神念的味道,还有五行之毒。
这意味着,亡魉子的确有高明的手段,能将自己植入的五行「毒性」和道心种魔的「污染」,给洗掉一部分。
只可惜,亡魉子的道行还是差了些,没洗干净。
而他洗「污染」的手段,似乎也与阴司牒文的权柄有关。
「这个亡魉子————还真是挺厉害的————」
墨画心中喃喃道。
「而且,还不止如此————」
墨画将阴坛之上的物事,一一看在眼里,而后手捏铜钱,默运神识,因果倒推。
仿佛时光倒流一般,亡魉子在此阴坛之上,施法的过程,仿佛破损的黑白「幻灯片」,在墨画的脑海中,一一倒放过来。
只可惜,墨画同样道行不够,因果回溯不强,算力不够精深。
眼前所能看到的画面,也如破旧的画卷一般,十分模糊,无法还原亡魉子施术的原本过程。
可即便如此,墨画还是从这些模糊断续的画面中,读出了一个关键的信息:「分魂————」
亡魉子的确是开坛设法,将自己的神魂,分出了一缕。
主魂占据主身,另一缕分魂则操纵妖祟,杀人于百里之外。
这种手段,其实很强了————
迄今为止,墨画还没遇到过,能正常「分魂」的修士,他也不知,这分魂到底对应何等神念境界。
可有一点,墨画可以肯定,这种「分魂」一定不是正常修士能学会的东西。
而且,分魂这种手段,跟一种法门很像:
天机诡算。
两者在本质上,肯定是不同的,一个是神识算法,一个是左道方术。
但在表现形式上,却有很多共通之处。
诡算的核心,也是要「分裂」,分裂出足够多的,可以独立计算的「神识」,来多线运转,处理复杂的天机或阵法问题。
而左道的「分魂」,则是可以通过开坛设法,强行分出一缕神魂,独自行动,去入梦或杀人。
在这点上,精通左道,可拘魂遣将,并分魂杀人的亡魉子,的确有几分师伯的影子。
当然,只是有一点点相似。
在实质上,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的。
师伯的诡念,可分化万千,无论是修为境界,还是恐怖程度,都不是区区亡魉子,所能沾边的。
但这一点「相似」,对墨画而言,却很重要。
「天机诡算————」
墨画目光微沉。
经历大荒诡变,逃出渊薮之后,墨画心里清楚,师伯的恐怖阴影,早已笼罩在了自己头顶。
这个问题,已经避无可避了。
有朝一日,真被师伯逮到,后果不堪设想。
而师伯的一身修为中,最可怕的,便是出神入化的「天机诡算」。
若要对付师伯————或者说,至少能凭自己的本事,从师伯手下逃命,那天机诡算,就不得不研究。
至少要学到一定的火候才行。
问题在于,师伯已然入魔了,身居魔教道人之位,修为突破洞虚,塑成了恐怖的诡道魔像。
其诡道造诣,也已经趋近于本源了。
若是如此,那自己再走师伯的路,肯定是不行的。
一是自己是正经修士,不可能跟着师伯的脚步入魔。
二是即便自己,真顺着师伯的道走,那就会完全落入,师伯的掌控之中。
这条诡道的终点,师伯肯定提着「屠刀」,在等着自己这个小师侄。
一样的道,一样的法,一样的诡算,师伯修为比自己高,领悟比自己深,还比自己修得早。
自己哪怕天分再高,天机算尽,也不可能是师伯的对手。
因为师伯本身,就是最绝顶的妖孽。
别的不说,至少师伯的根骨和资质,比自己强了太多。
既然如此,就只能另辟蹊径,借助另外的法门,来参悟天机诡算的真谛。
不能真的跟师伯走一模一样的路,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这样一来,与天机诡算「相似」的,亡魉子的「拘魂遣将」和「分魂之术」,就必须弄到手了。
哪怕左道是旁门外道,跟师伯魔教道人的路数,可能没法比,但参考的价值却肯定是有的。
除此之外,墨画也实在没其他办法了。
毕竟天机诡算,在无人指导的情况下,几乎是不可能学会的————
想到这里,墨画心中轻叹,而后不再犹豫,将亡魉子留下的法坛中的一切物事,哪怕是废水,全都装进了储物袋。
现场之中,留有亡魉子厮杀后残余的血肉,也都被墨画单独用个小瓶子装了起来。
这些他打算留着以后慢慢玩。
做完这一切,墨画又扫视全场,并掐指算了算,确认没什么遗漏了,这才看向常大将,道:「青面军中,除了青畴上人外,金丹中期以上的将领,全都死在这里了。」
「青面众群狼无首,宜速战速决,斩杀余寇。」
「今夜,必一举定乾坤,除此大患,平定青畴!」
常大将看了眼,面前一众死状凄惨的强大青面将。
想到这些将领,平日称霸一方,凶悍无匹,杀人「吃」人无数,如今只一夜,便如蝼蚁一般,尽皆惨死,身首异处,甚至谁也不知,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
常大将深深吸了口气,对墨画拱手道:「谨遵先师号令。」
墨画微微颔首。
之后常大将离去,便开始了最后的清剿。
他一人一枪,虽已年迈,却壮志可酬,残余的青面众,又是一番人仰马翻,血水横流o
如此,经历一夜血与火的鏖战,天色将明,战事消弭。
曾经最凶残,搅得青畴州界,不得安宁的青面暴众覆灭。死伤无数,余者投降。
仅有一部分暴众,想趁着夜色,逃向城外。
可城门紧闭,他们慌乱之中,便自高高的城楼跳下,摔死,摔残,脑浆进裂者,同样不计其数。
整个青畴城内,一片血腥,残肢遍地。
无论什么样的战争,但凡动了兵戈,必有血腥。
可自此血腥一战后,常山军统一州界,青畴城彻底平定。
满城修士,也迎来了新的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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