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腐土 (第2/2页)
不是不能跟怪物一起玩,但至少得让我知道,你是个什么品种的「怪物」——
白晓生心道。
墨画见白晓生,一脸固执,见顾叔叔也目光怀疑,深感「创业」不易,元老说散就要散,便叹了口气,道:「我真没杀人。」
白晓生冷笑。
墨画便道:「不骗你,我与人为善,真不能杀人。」
「那些青面将领,真不是我的杀的————」
「我只是,动了一点点小手脚」罢了————」墨画比划了一下小指头。
动了一点点小手脚————害死了十一个金丹中后期修士?
白晓生和顾长怀互相看了一眼,眼皮都在打颤。
他们知道墨画诡异,可也没想到,他已经能诡异到这个地步————
哪怕这些金丹修士,都是大灵田界的暴徒,没什么特别高明的传承,可也不是,像你这样杀的。
墨画见自己,好像有点吓到白晓生和顾叔叔了,害怕他们误会自己,便叹道:「其实也没那么夸张,机缘巧合罢了。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害死这么多金丹的。」
「主要是亡魉子这个左道妖人,道行比较深,杀人也狠。」
「我在他身上,动了点小手脚,所以这小手脚,就显得比较强而已。」
「正常来说,我这点小手脚,威力也很有限。条件也很苛刻,遇强则强,遇弱也弱————」
墨画谦逊道。
而且他说的其实也是实话。
他自己不能杀人,借刀杀人,威力就全看「刀」如何。
这次刚好是亡魉子这把刀,太锋利了而已,一下子把十几个金丹,全给搞死了。
白晓生看着墨画,拿不准墨画这小子,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了。
听起来像是真的,但也可能是假的。
或许是假的,但似乎又是真的。
他分不清。
白晓生皱眉,「你的小手脚————是什么东西?」
墨画默默看了白晓生一眼,幽幽道:「你真想知道?」
白晓生一怔。
墨画道:「有些秘密听到了耳朵里,可就不能反悔了,忘也忘不掉了————」
白晓生被墨画说得心底发寒,忙摆手道:「算了算了,怕了你了,别跟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多听多错,少听少错,不听不错。
顾长怀也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么些年不见,真不知墨画到底经历了什么事,遇到了什么人,又都学了些什么,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墨画又道:「那青畴城的事————」
白晓生认命了,摆手道:「随你吧,你想让谁吃饱肚子,都随你。但是————」
白晓生思索片刻,认真道,「这是最后了,做完这最后一件事,让青畴城的灾民,吃上一口饱饭,按你说的,「从根本上解决暴乱」。
「之后无论如何,就真得打道回府了————」
顾长怀也叹道:「我也是————公务在身,不能耽搁太久。」
墨画点了点头,道:「好,一言为定。」
三日后。
青畴城外的田地里。
墨画,白晓生,顾长怀还有常大将,在几个亲兵的随同下,漫步在被血色侵蚀,如同流脓一般的土地上。
墨画走在最前面,时不时环顾四周,勘查地表,若有所思。
常大将不敢打扰墨画思考,只不过见大地荒芜,满目凋敝,血土千里,终究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先师,真有办法,解决这土地的问题么?」
墨画微微蹲下身子,手指捻着掺着血水,近乎腐烂的土壤,感知着几近消亡的大地生机,摇了摇头,叹道:「很难————」
土壤腐烂的原因,他还没找到。
表面上看,青畴城的灾难,是起于小规模的水土污染,土壤变质,而导致的灵谷歉收o
灵谷歉收,产生了饥灾。饥灾扩大,产生暴乱,暴乱使生灵涂炭。
死去的人,尸,血和水,全泡在一起,在炎热的天气下发酵,产生了更大的腐化,蔓延整个州界。
最终酿成了,这赤地千里,土烂流脓,庄稼死绝的景象。
在常大将等青畴本土修士的认知中,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道廷司那边的卷宗里,大抵也会这样写。
但墨画心里清楚,能让绝大多数人看到的「真相」,一定只是「表象」。
如此严丝合缝的「巧合」中,一定包含着,更精密的算计。
青畴州界土地腐烂的原因,灾难的真相,一定另有隐秘。
墨画心中有一些猜测,只不过目前,线索太少,缺乏实证,也无法凭猜测下定论。
墨画转头问常大将,「粮食还够吃多久?」
常大将苍白的眉头紧皱,「若只常山军吃,还够三月有余。若是赈济青畴城难民,只够两个月。若是开城,再接济灾民,恐怕不到半月,便会吃得一干二净————」
这个状况,已经很严峻了。
看似能缓一些时日,但稍有不慎,局势就会瞬间恶化。
更不必说,如今的世道,还容易遭逢意外。
一旦意外产生,后续的事,就更不可预料了。
白晓生道:「再想办法,从周边州界,弄些物资运进来?」
常大将道:「在想办法了,只不过————恰逢灾年,青畴饥灾最严重。周边黄壤,南穗等地界,情况其实也不太乐观,他们也不可能吃饱。」
「再远一些的州界,路途又太远了,即便筹措到物资,想运也运不进来。」
白晓生皱眉,又看向墨画,问道:「墨先师,有何打算?」
墨画沉吟片刻,叹道:「物资这种东西,只能解燃眉之急,治标不治本。」
「从根本上,还是得想办法,解决土壤的问题————」
「不解决土壤问题,地里长不出庄稼,就算筹到物资了,青畴城的灾民,早晚还是要饿死。」
「不光是灾民,青畴城的所有人,只要待着这里,早晚也还是会血气枯竭,饥饿而死————」
墨画语气平静却凝重。
常大将点了点头,苍老的目光满是忧苦。
白晓生和顾长怀,同样神情肃然。
他们看了眼面前,被血水泡烂了的土壤,又看向远方赤地千里,满目疮痍的大地,瞬间意识到,这个问题比他们此前想的,还要严峻得多————
「吃饱饭」这三个字,看似简单,甚至有些微不足道。
可真正要实现起来,却是得呕心沥血。
尤其是在当下,土壤腐烂,血水横流的青畴州界。
治土,植谷,收成,吃饭。
再叠加上荒年,灾乱,和暴动的环境,这些情况加在一起,让人吃饱饭,恐怕真的,是难如登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