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冲破狂风暴雨(感谢且歌且荇ing成为盟主!) (第2/2页)
黑伞撑开,雨水沿着伞骨狂流。
光影、噪音、尘土也顺着城市的脉络狂流。
城市绚丽而衰败的雨水里,贺九命已经冷静了下来,他明白这个所谓的上界,住着的大多也是普通人,只是他们在炼器一道上造诣独特。
那麽,统治这片上界的到底是谁?
他擡起头,目光越过伞的边缘,再次看向天秤少女的大荧幕,她们青春靓丽,元气四射,仿佛一个笑容就能将这片悬落的雨水之海点燃,贺九命喃喃道:「这个是苏暮暮,那另一个女人又是谁?」
这时。
贺九命发现荧幕上的最上方多了个黑点。
他起初以为是鸟,但很快他看清那是个人影一这方碑般的楼顶上,不知何时多了个立得笔直的少女。
电光一闪而过。
仿佛刀鞘滑脱,一柄散发着不祥红光的妖刀从沉闷的雷声里抽出,刀刃映着巨幕,光彩流溢,她足尖轻踮,自楼顶轻盈跃下。也是此刻,屏幕变幻,只留下邵晓晓一个人的特写。
GG屏下方有一行字:天秤少女邵晓晓(单飞两周年纪念)。
贺九命不会好奇另一个少女去了哪里,因为他已经看见了。
巨幕的萤光照亮了持刀少女的脸,这张先前还只存在於屏幕中的面容,此刻正挥舞妖刀朝他斩来。
十月十九。
老君亮起时,密道、菩萨像、电话亭————所有不属於西景国的物件,如同被橡皮擦过,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
世界的重叠结束了。
他们仍未能找到贺九命的下落。
苏真与邵晓晓也已确定,师稻青这个所谓的女儿,正是岁神玄穹。
那个长发如雪,冷若冰山的玄穹造化,居然真的变成了一个性格古怪的稚嫩少女。
但师稻青没有细讲玄穹的来历,只说她与地狱法有关。
苏真和邵晓晓皆猜了个大概,他们心照不宣,没有再多谈论此事。
贺九命消失不见,玄穹也始终没有露面,山雨欲来的气氛里,其他的恩怨情仇放在了一边。
天色渐亮。
不安与茫然在人们心中滋长,正当他们打算暂时离开此地,从长计议时。
轰隆——!
毫无徵兆。
雷电劈开铅色的天空,震得人耳鼓发麻。
下一刻,仿佛天河决堤,暴烈的雨水轰鸣着泻下,先前静谧的银白世界瞬间崩溃,群山被粗暴蹂,雪白的表皮飞速地溃烂、流脓。
这场暴雨来的太过突兀,连玉明霜都没反应过来,紫衫被雨水浇透。
寒意刺骨,雪雾弥漫,群山间能见度骤降。
忽然。
噗通!!
重物坠地的闷响。
前方不远处,一个人影正在雪水中挣紮着爬起,他浑身湿透,苍白的脸颊上长发淩乱披覆,一身青衣沾满了污泥,他呸了一声,吐出了嘴巴里的草屑,踉跄着朝他们走来。
正是贺九命!
他早已没了飞升时的超然之姿,反倒像一条丧家之犬,狼狈不堪,他擡起头,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的如临大敌的众人,短暂的错愕後,他忽然仰天狂笑:「哈哈哈哈—一我回来了,还是让我逃回来了!哈哈哈—天命如此,谁也杀不掉我!!」
雨倾盆而下。
贺九命仰天狂笑的身影癫狂如妖。
他用疯狂的笑声掩盖内心的恐惧。
刚刚那个女人实在太过可怕,若非活屍录给予了他不死之身,他恐怕会被一刀砍死。
苏真见到贺九命从天而降,本是心神俱凛,可当他看清贺九命青衣上别着的东西时,一下愣住了。
贺九命还在大笑:「今天,本座会在这里杀光你们,但是,苏暮暮,我一定会留下你的性命,因为我已经知晓了你的身份————哈哈哈,这些人恐怕还不知道你是谁,但我已洞悉了天机!」
童双露困惑道:「你这疯子在胡言乱语什麽?」
贺九命抓起了胸口的徽章,冷笑道:「苏暮暮你看,这是什麽东西!」
「这————」
邵晓晓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童双露定睛一瞧,讶道:「这————这上面画的不是暮暮吗?」
「童小姐,你恐怕还不知道你这好姐妹到底是谁吧?让我来告诉你。」
贺九命欣赏着邵晓晓惊愕的表情,道:「我活屍录已修至圆满,前刻飞升上界,在那里,我见到了前所未见的法器,遇到了不可思议的高手,但最让我吃惊的,还是这位苏姑娘————我在上界见到了她的画像,在那里,她地位非凡,拥趸无数,只是不知道什麽原因,苏姑娘要流落到西景国来!」
「上界?」
童双露本想骂他是疯子,可这贺九命说的煞有介事,也不见苏真与邵晓晓反驳,不免狐疑。
师稻青知道得更多,她暗想,难道夏姑娘口中的家乡,是飞升才能抵达的上界?
为了向众人证明这一点。
贺九命先後亮出了徽章、萤光棒、演唱会照片、还拨开头发,露出了额头上的蓝色布条,他扯着嗓子,一字一顿地念出了带子上列印的口号:「冲!破!狂!风!暴!雨—!!!」
"..——"
哪怕现在情形危机万分,邵晓晓也不由身躯紧绷,萌生出巨大的羞耻感。
童双露看不懂眼前这位贺仙人的行为举止,她看向同样傻眼的苏真,问:「这人在做什麽呢?」
「他————」
苏真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他似乎是在给你苏师姐,嗯————应援?」
「应援?应援是什麽意思?」童双露更迷糊了。
没有人不迷糊。
「这都什麽和什麽呀————」
邵晓晓终於忍不住了,她做梦也想不到,和她打生打死的仇敌,有一天会挥舞萤光棒,带着满身应援物为她打call!
还有,天秤少女组合都解体两年了,怎麽还有演出————苏清嘉不会在一人分饰两角吧?
「苏姑娘,先前是我有眼无珠,我已决定,我要把你炼成鼎炉!有了你这位上界女仙的帮助,我一定能超越八王,超越四神匠,走入一个前无古人的境界!」贺九命朗声宣布他的计划。
「疯子。」
苏真冷冷开口,挥刀斩出。
如潮的刀光腾起之际,贺九命双手按在胸口正中,轻轻用力,苍白修长的手指毫无阻碍地插入了胸膛,血液虫子般爬满双手。
「既已回了西景国,我还会怕你们这些小辈?!」
鲜血顺着贺九命的双臂流淌,他恍然未觉,脸上绽放出一个漫长到扭曲的笑容,道:「尔等凡人————且瞧一瞧本仙这道方」!!」
那种感觉又来了。
像是废弃多年的隧道中央,忽然响起火车发动机的轰鸣。
天幕之後,有什麽东西正在降临。
那股气息很像原始老母,可它不知比原始老母强大了多少倍。
贺九命瞳孔扩散,化作不断增殖的恐怖复眼,他仰起头,对着暴雨的源头,发出谄媚似的笑颜:「筵席已开!血肉鲜熟!此间餐食具足,请蜒煮老大————趁热享用~」
这一刻。
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丹师已变成了最恐怖的妖魔。
邵晓晓以外的其他人都成了餐盘上的食物,他们会在蜒煮降临之时被吃个精光。
更要命的是,邵晓晓看向其他人时,发现他们神情呆滞,空洞迷惘。
一他们无法反抗,甚至无法生出反抗的念头,蜒煮老大即将降临,他们作为祂的食物,理应感到光荣。
该怎麽办?
邵晓晓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清醒在这时成了诅咒,她如何眼睁睁看到爱人与挚友被一个个活生生吃掉?
暴雨在这时停了。
并非雨停,而是每一根雨丝都悬停在了空中。
时间在这一刻暂停。
一个声音在邵晓晓耳畔响起:「念咒!」
「念咒?」
「如果你想救他们,就快点念动咒语。」
「什麽咒语?」
「开启上界之门的咒语!」
「上界————可是,那扇门只有昨天才可以打开————」
「念咒!!!」
声音已不是催促,而是命令,不容忤逆。
邵晓晓不再疑虑,她对着满天暴雨开口:「咖、哆、喳、嘛!」
四个音节清晰进出,钉入苍穹深处!
轰天门洞开之声在头顶响彻。
白光如天瀑垂落,将她与其他人一同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