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遗产争夺战 (第2/2页)
宗族与夫妻,两边其实都有法理,但这遗产却并不是普通的钱财房屋,而是军队指挥权、功勋爵位以及社会地位,这是无法进行财产分割分成好几份的。
“此事我自去与族母分说,你且驻于夕阳聚阻挡曹操,你可愿听令?”
张绣面无表情的看着车儿,手已经握上了佩剑的柄。
张绣的族母就是指邹夫人,这年头没婶婶这个说法。
车儿看了看张绣,没说什么,低下了头:“诺。”
无论如何,至少张绣是主人的侄子,车儿也不至于公然对抗张绣,领命去了。
……
支胡车儿离开后,张绣找到邹夫人:“曹操举兵来犯,已至西鄂,恐此地兵祸大起,族母不如先去长安暂避如何?”
“既然曹将军已至西鄂,那我现在去长安,路上岂非同样危险?”
邹夫人摇头:“曹将军与我等并无仇怨,我儿周岁时,曹家还曾送礼赴宴,也算有些交情……既然曹将军前来,何不与曹将军谈判一二呢?或许阿绣你也可以有更多选择……”
张绣皱了皱眉:“族母所言更多选择……是何意啊?”
“我等凉州兵族,本就是靠兵戈逢源。董司空也罢,刘丞相也罢,都是因为夫君有兵才与夫君交好……”
邹夫人道:“如今曹将军与刘丞相争锋,我等若是站定一方,那便只能做其马前卒,听命而动直至身死……但若是待价而沽,反倒能左右逢源。阿绣,你也该多给自己一些选择的机会啊……”
邹夫人也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对这些事还是很通透的。
其实凉州兵乱难定,大体上也是这个原因,不是兵头们想做墙头草,而是不做墙头草就很容易当炮灰。
张绣闻言沉默了一会,索性直接问道:“族母可是有意投效曹操?”
“若是曹将军拿得出更高的价钱,有何不可呢?”
邹夫人反问道:“若夫君尚在,以夫君之功,自可保我儿平步青云。但夫君不在了……往后谁能保障我儿的前途,我便愿意投效谁……阿绣,这有何不对吗?”
这确实没什么不对的,一个母亲,确实可以为孩子做任何事。
张绣也明白,自己的存在,其实就是这个孩子的障碍——反过来也一样,张济的儿子,也是张绣的阻碍。
“族母说得对……不过,族弟前途要紧,但性命更要紧……”
张绣叹了口气,看着邹夫人:“请族母留在馆舍,莫要出门……如今城内人心难测,万一有歹人作乱,我也未必能护住族弟啊……来人!调本部来此保护馆舍,不得让任何人入内!”
这当然是赤裸裸的威胁。
邹夫人满脸寒霜看着张绣,眼见张绣关了馆舍的门,并在周围安排了张家本部族兵“保护少主”。
随后,张绣下令封闭宛城全面备战。
……
邹夫人算是被隔离软禁了,张家的族兵基本都听张绣的指挥。
邹夫人很惶恐,她感觉张绣指不定啥时候就会下黑手害死自己的孩子……这倒不是什么被害妄想,张家族内肯定有人有这个想法。
作为张济的原配正妻,邹夫人在宛县还是有几个亲信的,而且曹安民一直在宛县。
于是曹安民收到了邹夫人的‘求援信’。
曹安民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或者说他带进城里的曹操近卫很有两把刷子,就在第二天,曹操就在西鄂收到了曹安民传回来的消息。
曹操立刻连夜出兵奔向宛县。
从西鄂到宛县是必然要经过夕阳聚的,但支胡车儿没有与曹操作战,也没离开夕阳聚营寨——他守在营内没出来,就像完全没看到曹操的部队一样。
而曹操也没搭理支胡车儿,直接绕过了夕阳聚胡骑营,直奔宛县而来。
还好张绣已经封闭了宛城,曹操没能直接入城,便在距宛城十余里的淯水边扎了营。
随后,曹操遣使入城,但既不是招降也不是谈判,而是另一个业务……
曹操没有攻打宛县,而是自称与张济是至交好友,打算咋上元节的时候收张济的遗孤为义子。
这一手搞得张绣很难操作。
那个两岁的孩子是张家嫡子,张家族人当然不愿意让他认曹操为义父……
可问题是,目前只有邹夫人能替孩子作主——母亲想让孩子认谁为义父,旁人真就管不着。
亲爹去世得早,认个义父让孩子多个靠山,本来也是这年头的常规操作。
而且曹操和张家确实没仇,也没有表现出试图进行武力征服的敌对态度。
张家族兵虽然不满,但也不打算主动攻击曹操,毕竟大家都不傻,支胡车儿的胡骑部没动静,单靠张家族兵肯定是打不过曹操的。
就在张绣不知该怎么应对的时候,贾诩来到了宛县。
……
贾诩也是张绣的老上司了,张绣赶紧请贾诩入城请教方略。
贾诩得知情况后哈哈一笑:“既然曹孟德要收义子,那便让他入城来收嘛……”
“啊?放曹操入城?”
张绣惊了:“文和公,若是曹操趁机夺取宛县,该如何是好?”
“那就让他夺,你可以主动向曹操投降,把城和兵都献给他……”
贾诩摸了摸胡子:“若是你先带着族内兵士投降曹操,你那位族母还敢投靠曹操吗?曹操若想用你张家部队,他会让谁率领呢?”
还能让谁,如果张绣愿意投降,那张绣就是唯一的选择。
两岁的孩子又不能领军,曹操就算收了义子也不可能直接指挥张家族兵,等到那孩子成年都是十几年以后了。但只要张绣领了军,那孩子能不能活到成年,就完全看张绣的意思了。
——曹操不可能放着现成的最优选择不要,非要等十几年……
“原来如此……”
张绣恍然大悟:“可是,若迎曹操入城,文和公您怎么办?”
“我当然是去调兵准备伏击啊……”
贾诩摊手:“难不成你还真想投效曹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