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沙陀 (第2/2页)
安福顺心中鄙夷,这种人活看不如死了算了!
刚浮现这个念头,他就看见一个武土忽然走了过来,直接拔刀斩掉了孙万豪的首级。
远远看着孙万豪的首级滚着圈,最後惊恐地望向自己这边,安福顺心头一寒。
再然後,那边的保义军武士就冲着他所在的方向,大吼:
「杀!那边还有活的!」
下意识将门扣上,安福顺望着在场的八名沙陀武土,低吼道:
「干他狗球的,杀出去!」
说完,安福顺直接双手抱起屋内的一面大案几,就甩了出去。
当李思安、姚行仲带人杀过去的时候,忽然破碎声带着风声就砸了过来,两人骇了一跳,下意识避了过去。
然後就见一条案几砸破门窗,在地上摔得粉碎。
再然後後,就听黑洞洞的房内,一声爆吼:
「你耶耶沙陀安福顺在此!来杀!」
姚行仲一听这话,眼睛晴一下就红了,没想到这里也有沙陀狗,於是毫不犹豫举着陌刀就劈了过去。
而这个时候,後头的孙泰听了这话,脑子一转,连忙大喊:
「住手!都不要动了!」
此时姚行仲已经一刀劈断了那安福顺的横刀,正压在他的喉咙上,随时就能要了这人的命。
而听了後面孙泰的话,姚行仲的理智回来,瞪了一眼那安福顺,随後退到了後面。
火把下,孙泰举刀大吼一声:
「弃械!允你们投降!」
有个还剩一口气的浪荡,听了这话,直接一口气没上来,气死了。
厢房内,剩下的沙陀武士全部看着安福顺,手心里的汗都快抓不住刀了。
安福顺大骂了一声,然後就将刀丢到了廊外,然後走了出来。
剩下的石君立、刘也是松了一口气,将刀丢掉,和众沙陀武士走到了廊下。
孙泰奔了过来,看了一下这些人的样貌和打扮,挥手:
「捆了!」
接着看着已无活人的後院,甩手撤离。
片刻後,一条小黄犬从狗洞中钻了出来,然後一阵狂吠,接着十几条大犬就从後面钻出,
狂吠。
保义军营地内,大帐内,赵怀安又起身给在场的宣武军军将、幕僚们满酒,接着举杯笑道:
「来,小弟再敬几位哥哥。」
这会在场的还有後面赶过来幕府参军、主簿,这会心里也定了,晓得赵大不是发疯造反,皆放宽了心。
说来也怪,这些人对赵怀安要杀城狐社鼠也是反对的,可一旦发现赵怀安的架势都有点譁变的意思在了。
然後就都开始安抚赵怀安,全都站在他的立场去讲,最後只要赵大不譁变,就怎麽样都好。
这就是人心呐。
此时赵怀安再敬酒,众宣武军文武吆喝着一饮而尽,给足了赵怀安面子。
气氛到了这里,赵怀安已不再提城内的事情,开始和众人聊着新项目,他对这些人说道:
「你们信我,这一笔咱们压对了,今年挣它一台车,明年就能挣它一套房。」
这会,寇裔已经熏熏然,拍着桌子喊道:
「对对对,听赵大的,咱们投海贸!我早听说这玩意老挣钱,但咱们汴州人在中原还能说上话,到了东南,谁理会咱们是谁啊?现在有赵大带着咱们一起发财投海贸,咱们挣它个盆满钵满!」
有寇裔这麽个自带乾粮带节奏的,在场的大夥都在拍桌子要投。
这些人都是宣武军的头面人物,钱是最不差的,就算手里暂时没钱,只要露个意思,自有汴州豪商送钱过来。
这寇裔有句话没说错了,那就是在场的人都晓得这是好机会。
海贸有多挣,他们虽然处在内陆,也是非常清楚的。
在来汴州的大豪商中,就数福建、广州的海商最阔绰豪富,汴州的风月场,每年都能传出几件海商们一掷千金的豪事。
所以汴州的势力人家实际上也对这海贸眼红,尤其是晓得海商们那种近乎无本买卖的操作後,
更是抓耳挠腮。
但没办法,无论是福建还是广州,都距离汴州太远了。对方根本不鸟他们。
而现在赵大神通广大,竟然打通了海贸的关系,他这边是卖小罐茶,让汴州这边准备中原特产,到时候运到光州一并发船。
这下子,在场人各个欢呼,从酒肉朋友一下子上升到了商业合作夥伴。
也没人提什麽城内的事了。
杀!赵大不杀,他们也要杀!
一群城狐社鼠,阴沟里害民的玩意,早就要杀了,这会竟然还和赵大作对,那就更是取死有道了!
赵怀安也高兴,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把蛋糕做大,然後交更多的朋友,最後拉着这些人再去做蛋糕。
现在人人都觉得他赵怀安是跳上了杨复光的船,但谁能晓得,他赵大这条船上,也是站满了人。
随着赵怀安这条船越来越大,这大唐的航向终会在他手里转航。
心里高兴,赵怀安举着杯子敬向李让,他也被赵怀安喊来参加宴会,笑道:
「七郎,你也参一股,我赵大说了,对於朋友,我从不吝啬!」
李让连忙起身,双手举起酒杯,然後一饮而尽,直接表态:
「承蒙使君厚爱,七郎就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啊!」
赵怀安直接摆手,笑道:
「别提这个,咱们以後一起发财!钱啊!挣不完!」
说完,赵怀安指着东南,那里有无尽大海,说道:
「千百年间,无尽的财富都是从大海而来,这钱呢,都让天方的胡人给挣了,凭什麽?现在咱赵大就带着兄弟们一起去抢回来!」
「我们就得让那些人晓得,凡日月所照,皆我唐土!我唐人到的地方,那就得我们说了算!」
众人纷纷鼓噪,拍着桌子叫好。
而在帐内依旧在酒酣耳热的时候,大帐外,杨延庆他们那队人已经回来,压着一百多号人,都是汴州城里的梁商。
这些往日养尊处优的富户,此刻都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团,灰败着脸,像死狗一样被拖进了西营的仓库。
仓库里,火把烧得啪作响,十几个手持刑具的保义军士卒面无表情地站立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和恐惧的味道。
在他们的面前,七个被折磨的体无完肤的人形肉团就这样被悬在木架上。
被拉来的粮商已经有人认出了其中一个,正是他们的行会把头老石,一个有二百斤的好架子,
这会血肉模糊,也不晓得是生是死。
那边已经拷打收工的何惟道将得来的名单收在了怀里,然後将场地让给了张龟年。
张龟年看了一眼那份名单,没说什麽,走到这些富户之前,说了一句:
「明日,粮价能恢复吗?」
没有任何犹豫,所有粮商全部磕头如捣蒜,纷纷哀豪:
「能的,一定能!」
张龟年没有再说什麽,而是让人将一张书契摆在了案几上,然後对这些人道:
「那就上来,一个个排队,按手印吧!谁先来?」
话落,一个富态的粮商直接在地上滚了一圈,然後爬了起来,看都不看书契的内容,就把手印给按了。
等按完了,他抽空看了一眼内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罢了,和保义军这样的强人干,没准也是福报呢!
安慰着,一众粮商们已经排队将手印按了。
张龟年将书契收好,对旁边的黑衣社的人说道:
「带他们下去休息吧,明天再放走。」
这人点头,然後就带着粮商们下去了。
张龟年摇了摇头,骂了一句:
「何必呢?」
而那边大帐内,欢呼声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