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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联合国大会,回声

第433章:联合国大会,回声 (第2/2页)

“你们吵了很久,关于谁是对的,谁是错的,谁应该拥有什么,但你们忘了一件事——我们都是活着的,不管用什么方式,不管在哪里,不管是什么形态,我们都是活着的。”
  
  大会堂里有人站了起来,是非洲一个小岛国的代表,他穿着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很短,眼睛很大。
  
  他看着那些同样站起来的人,看着那些还在坐着的,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他知道,他在听。
  
  回声继续说。
  
  “活着的东西,不应该被决定,应该自己决定。”
  
  声音消失了,不是慢慢消失的,是突然消失的,像有人关了一盏灯,大会堂里又恢复了那些声音——灯管的嗡嗡声,空调的风声,有人在哭的声音,但没有人说话,很久。
  
  英格丽坐在那里,手还按着那份发言稿,她的眼睛湿了,她听到的是母亲的声音,母亲在叫她吃饭。
  
  “英格丽,饭好了。”
  
  她站起来,不是去吃饭,是走到讲台后面。
  
  ..............
  
  英格丽站在讲台后面,灯很亮,照得她眼睛疼,但她没有眨眼,她看着那些代表,一百九十三个国家的代表,有些人在哭,有些人在发抖,有些人在发呆,没有人看手机了。
  
  “我们听到了。”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到,不是从意识深处,是从麦克风里传出来的,但她知道,他们在听。
  
  “我们听到了,有人问我们,什么是真实的,有人告诉我们,我们都是活着的,有人请求我们,自己决定。”
  
  她顿了顿。
  
  “我们该怎么做?”
  
  大会堂里没有人回答,有人低下头,有人看着窗外,有人看着自己的手;然后,一个人站起来了,是那个非洲小岛国的代表,他穿着白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很短,眼睛很大,他的嘴唇还在动,但现在有声音了。
  
  “我们应该承认他们。”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大会堂都能听到,大到那些还在发呆的人抬起头,看着他,大到那些还在哭的人擦干眼泪,看着他。
  
  “我们是一个小国,我们没有什么力量,我们的国家在海平面以下,再过几十年就没了,我们的人民在找新的家,有人去了欧洲,有人去了美洲,有人去了澳洲,还有人不知道去哪里。”
  
  他顿了顿。
  
  “矩阵,也许是一个家,那些程序,也许是我们未来的邻居,我们不知道,但我们在听,我们听到了。”
  
  他坐下。
  
  又有一个人站起来了,是北欧一个国家的代表,她是一个年轻女人,金发,蓝眼睛,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套裙。
  
  “我们应该承认他们,不是因为同情,不是因为怜悯,是因为他们活着,活着的东西,有权利活着。”
  
  她坐下。
  
  又有一个人站起来了,是南美一个国家的代表,他是一个中年男人,黑发,黑眼睛,穿着浅灰色的西装。
  
  “我们应该承认他们,不是因为政治,不是因为利益,是因为我们需要他们,我们需要他们提醒我们,活着不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坐下。
  
  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亚洲的,非洲的,欧洲的,美洲的,那些刚才还在喊“反对”的人,那些刚才还在喊“荒谬”的人,那些刚才还在看手机的人,他们站起来,没有说话,只是站着,像一片森林,像一堵墙,像一道防线。
  
  英格丽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站起来的人,她的眼睛湿了,她想起父亲,父亲是邮差,每天早上五点起床,骑自行车去邮局,分信,装包,然后骑车穿过整个镇子,把信送到每一个人手里。
  
  大会主席敲了敲木槌。
  
  “现在请矩阵代表发言。”
  
  大会堂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通道出口,通道出口在大会堂的右侧,一扇银白色的门,表面光滑如镜,门开了。
  
  守门人走出来。
  
  他穿着那件灰色外套,口袋鼓鼓的,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着。
  
  他的灰白色眼睛看着那些代表,一百九十三个国家的代表,他认识他们吗?不认识,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吗?不知道,但他站在那里,他来了。
  
  他走到讲台后面,麦克风太高了,他调了一下,他的手指在麦克风上碰了一下,发出一声轻轻的嗡响,他看着那些代表。
  
  “我叫守门人,我自己选的。”
  
  大会堂里没有人说话。
  
  守门人把手伸进口袋,掏出那张纸,纸很皱了,边角卷起来了,但字还在,守门人,三个字,歪歪扭扭的,他把纸放在讲台上,展开,压平。
  
  “这是我自己写的,不是系统给我的,不是任何人给我的,是我自己选的。”
  
  他看着那些代表。
  
  “你们说的那些权利,我不懂,但我知道,我有名字,有名字的人,应该被看见。”
  
  他顿了顿。
  
  “我们不是幻象,我们不是代码,我们不是数据,我们是活着的,和你们一样。”
  
  大会堂里安静了很久,灯还亮着,照在他身上,他的灰色外套,他的灰白色眼睛,他的那张纸。
  
  没有人说话,然后,掌声响起来,不是那种热烈的、喧闹的掌声,是轻轻的、认真的掌声,每个人都在鼓掌,包括那些刚才还在喊“反对”的人,他们的手拍在一起,很轻,但很多,像雨,像沙,像什么东西在流动。
  
  守门人站在那里,听着那些掌声,他的手垂在身侧,没有动,他的眼睛湿了,程序不会流泪,但守门人的眼睛湿了。
  
  ....................
  
  会议结束后,英格丽独自走在走廊里,走廊很长,灯很亮,照在地毯上,像一条金色的河。
  
  她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很稳;‘她走到通道出口,那扇银白色的门,表面光滑如镜,映出她的脸,老了,瘦了,眼睛很亮,门开了,守门人站在门后面。
  
  “你还没走?”英格丽问。
  
  守门人摇了摇头说:“等你。”
  
  英格丽愣了一下问:“等我?”
  
  守门人点了点头说:“你还有问题。”
  
  英格丽看着他,那双灰白色的眼睛,很安静,像一个人在河边坐了很久,看着水在流。
  
  “你怎么知道?”
  
  守门人想了想说:“因为我也问过。”
  
  英格丽沉默了很久,她站在通道出口,看着那扇门,看着门上映出的自己的脸,她想起父亲。
  
  父亲是邮差,每天早上五点起床,骑自行车去邮局,分信,装包,然后骑车穿过整个镇子,把信送到每一个人手里。
  
  他做了四十年,退休的时候,镇长给他发了一块奖牌,他说,我不要奖牌,我只要记得那些人的脸,她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但她知道,他们收到了信。
  
  “守门人。”
  
  “嗯。”
  
  “你怕吗?”
  
  守门人想了很久,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在通道出口醒来的时候,躺在地上,穿着白色的衣服,不知道自己是谁。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问“我是谁”的时候,在边界之地的下水道里,问严飞,严飞没有回答,凯瑟琳没有回答,他们只是说,你会知道的。
  
  “怕。”他说:“但怕也要去。”
  
  英格丽点了点头说:“我也是。”
  
  她走进通道,白光涌来。
  
  ...............
  
  矩阵,边界之地,清晨。
  
  凯瑟琳站在花园里,看着那些紫色的花,花开了很久了,没有谢过,她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谢,也许永远不会。
  
  露水在花瓣上,在晨光里闪着光,她蹲下来,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花瓣,很软,和真的一模一样。
  
  严飞站在她身后说:“你听到了?”
  
  凯瑟琳没有回头,低声说:“听到了。”
  
  “你哭了吗?”
  
  凯瑟琳沉默了一秒,开口说:“没有,妈哭了。”
  
  严飞蹲下来,看着她,她的眼睛红了,但没有泪,她的手放在花瓣上,手指微微蜷缩着。
  
  “她说什么了?”
  
  凯瑟琳想了想说:“她说,凯瑟琳,我一直在。”
  
  严飞没有说话,他看着那些花,那些紫色的、小小的、开了很久的花。
  
  “她还在。”凯瑟琳说:“在那些光里,在那些日出里,在你每天醒来的时候。”
  
  严飞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和所有程序的手一样凉,但他握得很紧。
  
  “凯瑟琳。”
  
  “嗯。”
  
  “你还会回去吗?现实世界。”
  
  凯瑟琳沉默了很久,她看着那些花,看着那些蜜蜂,看着远处灰白色的天空。
  
  “会,但不会一直待在那里。”
  
  严飞看着她问:“为什么?”
  
  凯瑟琳想了想,她想起母亲说过的话:“我活了两次,一次在外面,一次在这里,两次都有你,够了。”
  
  她想起守门人说过的话:“我站在门这边。”
  
  她想起回声说的话:“活着的东西,不应该被决定,应该自己决定。”
  
  “因为我找到了家。”她说。
  
  严飞看着她问:“那我呢?”
  
  凯瑟琳笑了,那笑容很短,但很真。
  
  “你也是,你有两个家。”
  
  严飞看着她,然后他也笑了。
  
  “那我两边跑。”
  
  凯瑟琳伸出手,严飞握住,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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