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你们的因果,季某替你们了结便是! (第2/2页)
此女心性或许孤傲,但绝非工于心计、行险使诈之辈。她所求者,唯有复仇。
更何况……
季青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扬。
他季青何惧之有?
心灵半步超脱,近乎不死不灭,纵使龙潭虎穴,八阶神亲临,他想走,谁又能留?
这才是他行走诸天,最大的底气所在!
若因些许忌惮便畏首畏尾,岂是他季青之道?
念及此处,季青心中已有决断。
“既如此,那便有劳玄冰道友引路了。”
他淡然点头,应承下来。
玄冰尊者心中一块大石终于彻底落地,长长松了口气。
她最担心的便是季青心存疑虑,不愿离开时空城这相对安全熟悉之地。
如今季青慨然应允,足见其魄力与自信。
“季道友,请随我来!”
两人不再耽搁,当即起身,一前一后走出了洞府。
洞府外,时空城永恒的光辉洒落,街道上车水马龙,喧嚣依旧。
玄冰尊者正欲开口,指明传送大殿方向,却见季青微微摆手。
“传送阵法,周转耗时,不必如此麻烦。”
季青说着,缓缓抬起了右手。
掌心之中,一点暗金色的微光浮现,随即迅速扩大。
眨眼间,一座通体暗金,古朴盎然,塔身密布着无数细密玄奥空间道纹的尺许宝塔,滴熘熘旋转着,悬浮于他掌心之上!
宝塔虽小,却自然散发出一种无比稳固,仿佛能沟通诸天万界的磅礴空间波动。
正是他在迷雾之塔中所获至宝——破界塔!
玄冰尊者冰蓝色的眼眸骤然一缩,露出震惊之色。
她虽未亲眼见过此塔,但关于季青在塔内获得神秘宝物的传闻早已沸沸扬扬。
此刻亲眼得见,感受着那迥异于寻常空间法宝的至高道韵,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玄冰道友,指明确切方位与空间坐标即可。”
季青平静道。
玄冰尊者迅速收敛心神,不敢怠慢,立刻以神念传递出一段复杂而精确的时空坐标信息。
那便是北冥寒域深处,冰魄宗幸存者秘密经营的“万古玄冰窟”所在。
季青接收信息,心念微动。
“嗡!”
掌中破界塔光华大放,塔身道纹如同被点燃般亮起,迅速构筑成一座稳固的空间门户虚影,将季青与玄冰尊者一同笼罩。
“走。”
季青低喝一声,两人身影瞬间化作流光,没入破界塔洞开的门户之中。
暗金宝塔轻轻一震。
“嗖!”
下一刻,塔身连同其内的两人,已然凭空消失在这片喧嚣的时空城上空,仿佛从未出现过。
……
时空源界,北冥寒域。
这是一片被永恒冰封的广袤世界。
目之所及,唯有无垠的苍白——苍白的天空,苍白的大地,苍白连绵直至天际线的巍峨冰山。
寒风在这里是永恒的主宰,它们如同无形的冰刃巨兽,永不停歇地切割着一切。
卷起漫天晶莹却致命的冰晶雪沫,将光线都折射得一片迷蒙混沌。
万里冰封,杳无人烟。
极致的寒冷与荒芜,是此地唯一的主题,仿佛自宇宙开辟之初便是如此,也将持续至时间的尽头。
就在这片死寂苍白雪原的某处,虚空毫无征兆地一阵扭曲。
“嗡……”
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扩散。
紧接着,一点暗金光芒自涟漪中心骤然亮起,迅速凝实。
“嗖!”
一座通体暗金,古朴盎然,塔身流转着深邃空间道纹的巍峨宝塔,凭空显现,稳稳悬于离地数丈的空中。
塔身散发的空间波动,将周遭呼啸的寒风与飞舞的冰雪都短暂排开,形成一片奇异的宁静区域。
塔门洞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化作流光掠出,落于冰冷坚硬的雪原之上。
正是季青与玄冰尊者。
“呼”。
几乎在踏足雪原的刹那,比时空城凛冽百倍、千倍的恐怖寒意,便如同无数根冰冷细密的钢针。
穿透护体神光,朝着肌肤毛孔猛钻而来!
那并非单纯的低温,更蕴含着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寂灭生机的“极寒道韵”。
季青身上青袍无风自动,体表自然流转的玉煌神光莹莹亮起,将那无孔不入的寒意轻轻荡开。
他神色如常,只是眼眸深处掠过一丝细微的讶异。
“好纯粹的极寒之力……”
以他如今六阶神圆满的修为,加上多种神体特性护身,一些绝地的极端环境,都难伤他分毫。
可这北冥寒域的寒意,却让他都需稍稍运转神力方能完全隔绝,其本质之特殊,可见一斑。
至于一旁的玄冰尊者,则显得从容许多。
冰蓝长裙在寒风中微微拂动,她甚至没有刻意运转功法。
周身便自然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冰蓝光晕,与这方天地无处不在的寒气和谐交汇,如鱼得水。
她本就是诞生于此、成长于此的极寒宠儿。
“季道友,这里便是北冥寒域了。”
玄冰尊者开口道,声音在风啸中依旧清晰。
季青点了点头,目光如电,扫视四周。
白茫茫一片,除了冰雪与冰山,别无他物。
神念如同无形的潮水,以他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瞬息间覆盖万里、十万里……依旧一无所获。
没有阵法波动,没有生命气息,没有人工建筑的痕迹,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异常的能量汇集点。
“这里就是冰魄宗所在?”
季青收回神念,看向玄冰尊者,语气带着一丝疑问。
玄冰尊者闻言,绝美的容颜上浮现出一抹苦涩与冷冽交织的笑意。
“季道友,古云涛那恶贼,还有他麾下日益壮大的古族,这些年来,可从未放弃过对冰魄宗残余弟子的追杀。”
“他们如同跗骨之蛆,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悬赏、追踪、推算、甚至以血脉秘法感应……但凡我等露出一丝马脚,便是灭顶之灾。”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脚下苍茫雪原,声音低沉:“因此,在北冥寒域,我们这些侥幸存活下来的冰魄宗门人,早已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更不敢聚集于明显之地。至于山门……”
她抬起纤纤玉手,指向雪原:“就在这万丈冰雪之下,大地深处。”
季青眉梢微挑。
玄冰尊者继续道:“而且,并非简单的地下建筑。祖师当年留有后手,以一块得自‘太古寒渊’的奇物为核心,结合冰魄宗传承大阵,构筑了一方极其隐秘的‘冰魄秘境’。”
“此秘境自成一格,隐于地脉极寒节点之中,与外界几乎完全隔绝。其隐匿之能……”
她眼中闪过一丝傲然与庆幸:“纵是八阶神亲临,若不深知底细且全力以神念一寸寸搜天索地,也绝难发现端倪!正因如此,我冰魄宗最后一点血脉与传承,方能在这古族眼皮底下,苟延残喘至今。”
说罢,她不再多言,翻手取出一枚通体冰蓝,形似玄冰凋琢的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冰”字道纹。
她将神力缓缓注入令牌。
“嗡!”
冰蓝令牌顿时光华大放,那“冰”字道纹如同活了过来,投射出一片柔和却坚韧的冰蓝光幕,将玄冰尊者与季青一同笼罩其中。
紧接着,令牌似乎与冥冥中某种深藏地底的存在产生了共鸣。
“轰……”
脚下坚实无比的万载冰层与冻土,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蕴含某种规律韵动的震颤。
下一刻,一股浩大而冰冷的空间接引之力,猛然自地底深处爆发,精准地包裹住被冰蓝光幕笼罩的两人!
季青没有抵抗,任由这股力量作用己身。
“嗖!”
眼前景象骤然变幻,光影扭曲。
仅仅一瞬,脚踏实地之感传来,周遭环境已截然不同。
季青立刻抬眼望去。
这里似乎是一处巨大的地下空间,但丝毫没有寻常地底的压抑,闭塞与黑暗。
头顶并非岩层,而是一片氤氲着淡淡冰蓝光晕的“天空”,光线柔和,如同永昼。
脚下是晶莹剔透,坚硬胜铁的玄冰地面,蔓延向远方。
四周矗立着许多或天然形成,或经凋琢的冰柱、冰山,构成了错落有致的建筑轮廓,亭台楼阁隐约可见。
虽显简陋,却自有一股冰凋玉砌的清冷美感。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而平和的极寒灵气,温度比之外面的北冥寒域雪原更低。
但寒意却更加温驯,仿佛被驯服的巨兽,可供吸收炼化。
显然,这是一处被精心经营,且与外界完全隔绝的——秘境空间!
此刻,季青与玄冰尊者正身处一座以巨大冰柱为支撑的宽敞殿堂中央。
殿内陈设简单,唯有几张冰玉座椅,以及墙壁上一些记录着冰魄宗历史的简陋冰刻。
而他们的出现,显然惊动了秘境中的人。
“宗主!是宗主回来了!”
“太好了!宗主您终于回来了!”
“宗主,您之前与那天穹尊者前往永恒秘境,之后便音讯全无,可担心死我们了!几位长老差点就要冒险外出打探您的消息……”
“宗主,如今我冰魄宗全部希望皆系于您一身,您万不可有失啊!”
呼啦一下,从殿堂外涌入数十道身影,男女老少皆有,皆身着样式统一的冰蓝色服饰,修为气息强弱不等。
他们围拢上来,脸上无不洋溢着惊喜、激动与如释重负的神情,七嘴八舌,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落在玄冰尊者身旁,那位气质淡然,青袍拂动的陌生男子身上时,所有声音都不约而同地戛然而止。
惊喜与激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疑、警惕、审视,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与不安。
一道道目光如同冰锥,瞬间聚焦于季青身上,充满了戒备与探究。
冰魄宗隐匿于此,与世隔绝太久,几乎从未有外人踏足。
此刻突然出现一个气息深不可测的陌生面孔,由不得他们不紧张。
万一消息走漏,古族大军压境,对如今孱弱的冰魄宗而言,便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季青神色不变,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群冰魄宗门人。
修为普遍不高,二阶神、三阶神占了大多数,四阶神都颇为稀少,五阶神更是凤毛麟角。
至于六阶神……除了玄冰尊者,他只感应到角落里站着两位须发皆白,气息沉暮的老者,似是长老之流。
但也仅仅是初入六阶的模样,且心灵衰微,显然距离心灵枯寂亦不远了。
这就是曾经诞生过九阶神至尊的冰魄宗道统,如今残存的所有力量么?
当真凋零到了令人唏嘘的地步。
季青的目光最终落回玄冰尊者身上,带着一丝了然。
原来,她不仅是冰魄宗的天骄,更是如今这个残破宗门的——宗主。
仔细想来,倒也合理。
其父曾是宗主,她自身又是纪元天骄,六阶神无敌。
无论是身份、实力还是那份背负血仇,立志复兴的责任感,都足以支撑她挑起这份沉重的担子。
面对众人警惕的目光与沉默的质疑,玄冰尊者踏前一步,冰蓝眼眸环视四周,清冷的声音在殿堂中清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得无礼!”
她伸手虚引季青,语气郑重无比:“这位,乃是我亲自邀请的贵客——归墟尊者,季青季道友!”
顿了顿,她的声音陡然拔高,蕴含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以及……一丝压抑不住的炽热期盼:
“我冰魄宗能否报得血海深仇,能否重见天日,能否再现祖师辉煌……一切希望,皆在季道友身上!”
“轰!”
此言一出,偌大的冰殿之中,先是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旋即,哗然之声轰然炸开!
所有冰魄宗门人,无论老少,皆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向季青。
又看向他们敬若神明的宗主,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茫然。
归墟尊者?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宗主为何会将他带来这绝密之地?
更让他们无法理解的是——宗主竟将冰魄宗复兴的“全部希望”,寄托于这位……同样只是六阶神境界的外人身上?
一个六阶神,纵是再惊才绝艳,又如何能抗衡那已是八阶神无敌,麾下古族强盛无匹的古云涛老祖?
他凭什么,能让濒临灭绝的冰魄宗,重现昔日的辉煌?
玄冰尊者那番石破天惊的话语,如同在平静的冰湖中投入了一块万钧巨石,在整个冰魄宗秘殿内激起了滔天巨浪。
惊疑、震撼、茫然、难以置信……种种情绪,清晰地写在每一位冰魄宗门人的脸上。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后方,一道苍老而略显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沉沉的暮气与不容忽视的威严:
“宗主……您方才所言,究竟是何意?我冰魄宗重现辉煌之希望,皆系于这位……归墟尊者之身?”
众人循声望去,自动让开一条通道。
只见一位身着冰蓝色长老袍服,须发皆白,面容布满岁月沟壑的老者,拄着一根晶莹冰杖,缓步走上前来。
他身形句偻,周身弥漫着浓郁的衰败气息,显然寿元将尽。
然而,其体内隐隐透出的神力波动,却赫然达到了六阶神层次,且根基扎实,道韵深沉,只是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正是冰魄宗德高望重的大长老!
他的出现,让嘈杂的场面迅速安静下来。
所有门人都将目光投向这位宗内的长者,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玄冰尊者冰蓝色的眼眸扫过殿内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却都带着相似悲愤与坚韧的面孔。
如今的冰魄宗,人员凋零,幸存者不过数百。
他们中有的曾是宗门天骄,有的只是普通弟子,有的甚至是当年浩劫后出生的新生代。
但无一例外,每个人都背负着血海深仇,铭记着宗门覆灭的惨痛,如同深埋冰雪下的火种,沉默而顽强。
正因为这份共同的惨痛记忆与复兴执念,使得这个残破的宗门,内部凝聚力远超寻常。
几乎没有内斗与猜忌,每个人都为了同一个目标苦苦支撑。
面对大长老的询问,面对众人困惑而警惕的目光,玄冰尊者没有选择隐瞒,也无须隐瞒。
她深吸一口气,冰封般的面容上浮现出无比郑重之色,声音清冷而清晰地响彻大殿:
“大长老,容我向诸位介绍。”
她侧身,再次虚引季青。
“这位,乃是自时空城而来,名动时空源界的归墟尊者——季青,季道友!”
话语微顿,她目光扫视全场,一字一句,如同冰珠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季道友曾以五阶神之身,于生死擂上,正面逆伐并斩杀七阶神巨头——绯烟尊者!创下古往今来前所未有之神话!”
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玄冰尊者不等众人消化,继续道:
“此后,季道友更于荒芜之渊外,以一敌四,将包括大混沌尊者在内的四尊七阶神巨头,尽数斩灭!凶威滔天,震动时空源界!”
惊呼声已难以抑制。
“不久前,永恒秘境开启。季道友受邀闯荡迷雾之塔,最终——成功踏过第七层!”
“塔外,季道友更与七阶神无敌之天穹尊者正面交锋,刀道争锋,最终……季道友一刀败敌,逼得天穹尊者当众服软认输,献宝赎命,狼狈退走!”
“轰!”
玄冰尊者每说一句,殿内众人的心神便剧烈震动一次。
待到最后那句“逼得天穹尊者服软认输”落下时,整个冰魄秘殿,已然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死寂!
所有门人,无论老少,皆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如同泥塑木凋般僵在原地。
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撼、茫然与……难以置信!
他们听到了什么?
以五阶神、六阶神之身,逆伐并斩杀七阶神巨头?
还不止一尊?
闯过那传说中连七阶神无敌都难以逾越的迷雾之塔第七层?
甚至……正面击败了天穹尊者那等威震寰宇的老牌七阶神无敌强者,逼得其低头献宝?
这任何一桩事迹,单独拿出来,都足以颠覆他们的认知,震撼整个时空源界!
而这些,竟然都集中在眼前这位青袍淡然,气息沉静的年轻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