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 季青入冰魄宗,全宗上下皆震动! (第2/2页)
她的话,道出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一双双眼睛,立刻齐刷刷地望向玄冰尊者,充满了探询与忧虑。
玄冰尊者沉默了片刻。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这些与她血脉相连,命运与共的同门。
那一张张或苍老、或年轻,却都写满了风霜与坚韧的面孔。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卸下所有伪装后的疲惫与沉重:
“此次永恒秘境之行……名义上,是天穹尊者‘邀请’于我。”
她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似乎比寒冰更冷。
“可实际上是怎么回事……相信诸位心中,也都明白。”
殿内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暗。
他们岂能不明白?
什么邀请?
不过是看中了宗主“玄冰尊者”六阶神无敌的修为与名声,想要利用其为其探索秘境,获取利益罢了!
以天穹尊者那等七阶神无敌巨头的地位与霸道,他开口邀请,宗主有拒绝的余地吗?
若不从,拂了天穹尊者的面子,会是什么后果?
轻则被其记恨,处处掣肘。
重则……恐怕当时就会有祸端降临!
冰魄宗隐匿于此,宗主是唯一在外活动,维系宗门与外界微弱联系的纽带。
她不能出事,更不能轻易得罪那等庞然大物。
所谓的邀请,实则是不得不去的屈从!
“宗主……您……受委屈了。”
大长老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深深的心疼与无力。
他活了漫长岁月,见惯了世间冷暖与强者为尊的残酷。
更能体会玄冰尊者独自在外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维系这风雨飘摇宗门的艰难与辛酸。
玄冰尊者微微摇头,冰封般的脸上并无太多自怜之色。
“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比起宗门覆灭之痛,同门惨死之恨,又算得了什么?”
她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隐藏极深的惊惧:
“我真正担心的……是古云涛!”
殿内众人心神一凛。
“他踏入八阶神无敌之境,已经太久太久了……”
玄冰尊者声音低沉,仿佛在陈述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
“以他之天赋,以古族搜刮积累的庞大资源……你们觉得,他有没有可能……在不久的未来,更进一步?”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轰!”
整个冰魄大殿,瞬间被无边的惊骇与死寂所吞噬!
所有人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玄冰尊者带着颤音的话语,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殿内众人心中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
古云涛还可能更进一步?
这对冰魄宗而言,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谁也不愿意看到古云涛变得更加强大。
那意味着,冰魄宗将永无出头之日!
“是啊……古云涛那恶贼,本就惊才绝艳,其天赋才情,纵观北冥寒域历史也罕有匹敌,当初在宗内时便已显露出远超同侪的悟性与心性……”
大长老也缓缓开口了。
他的声音越发低沉,仿佛每个字都裹挟着万载寒冰的重量。
“古云涛叛出宗门后,际遇非凡,心狠手辣,方能有今日成就。”
“如今,他在八阶神无敌之境已然沉淀了不知多少万年……根基之雄厚,积累之恐怖,难以想象。”
“一旦……一旦他再有所悟,寻得契机,踏出那一步……”
话语在此戛然而止。
大长老浑浊的老眼中,流露出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嘴唇嗫嚅着,却再也说不下去。
那未尽的言语,如同最冰冷的毒刺,狠狠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踏出那一步?
哪一步?
八阶神之上……便是九阶神!
九阶神至尊!
那是真正屹立于时空源界金字塔最顶端,俯瞰万古纪元,言出法随的至高存在!
到了那等境界,已经初步触摸到“超脱”的门槛,生命本质发生难以想象的跃迁,与八阶神有着本质的区别。
除了那些虚无缥缈,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超脱者”,谁还能凌驾于一尊活生生的九阶神至尊之上?
若古云涛当真晋升九阶神……
那画面,仅仅在脑海中浮现一瞬,便足以让所有冰魄宗门人通体冰寒,灵魂颤栗!
届时,古族将一跃成为时空源界最顶尖的霸主势力之一,古云涛的威严将辐射无数位面,一言可定亿万生灵生死。
而冰魄宗这点残存的势力,这点藏在暗处的仇恨,在一位九阶神至尊眼中,恐怕连尘埃都算不上,弹指便可灰飞烟灭。
甚至随后都可抹去。
复仇?
复兴?
将成为天大的笑话,再无一丝一毫实现的可能!
其实,这个可怕的念头,并非无人想过。
只是它太过沉重,太过绝望。
如同悬于头顶,不知何时会落下的铡刀,让人下意识地逃避,不敢去细想,不敢去面对。
仿佛只要不去想,那可怕的未来便不会到来。
而此刻,这层自欺欺人的窗户纸,被玄冰尊者亲手捅破。
残酷的现实,赤裸裸地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嘶……”
殿内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混杂着牙齿打颤的细微声响。
众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一些心志稍弱的年轻弟子,甚至身形摇晃,需要扶住身边的冰柱方能站稳。
绝望的气息,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笼罩了整个大殿,比万古玄冰窟的寒意更加彻骨。
玄冰尊者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冰蓝色的眼眸中,同样掠过一丝深藏的无力与悲凉。
但旋即,这丝软弱便被更为坚硬、更为决绝的意志所取代。
“所以……”
她猛地提高声音,清冷的嗓音如同冰刃划破凝固的空气,将众人从绝望的泥沼中短暂惊醒。
“我不能再等了!我们冰魄宗,也等不起了!”
她目光如电,扫过一张张惨白而茫然的面孔,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等待,换来的不会是转机,只会是古云涛越来越强的实力,越来越渺茫的希望,直至……最终的绝望与灭亡!”
“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在一切还来得及之前,抓住那可能稍纵即逝的……唯一生机!”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秘境深处,仿佛能穿透重重冰壁,看到那座幽蓝洞窟中静坐的身影。
“而季道友——归墟尊者,便是我们眼下,也是未来可能抓住的……唯一希望!”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神情复杂。
希望?
方才那番关于古云涛可能晋升九阶神的言论,已经将“希望”二字击得粉碎。
此刻再听宗主提及,只觉无比空洞与遥远。
玄冰尊者显然明白众人的疑虑。
她没有急于辩驳,而是缓缓走到大殿中央,声音变得平稳起来。
“诸位先前听闻季道友战绩,或许只觉震撼,却未必真正了解,他修行至今,究竟谱写了一段何等不可思议的传奇。他的年龄,他的经历,他所跨越的障碍……听我,细细道来。”
接着,玄冰尊者便将她花费巨大心力与代价,通过各种渠道搜集到的关于季青的情报,一五一十的娓娓道来。
从季青最初在宇宙海中崭露头角,于微末中崛起。
到踏入时空源界,于生死擂上逆伐绯烟尊者,一举成名。
再到荒芜之渊外,以一敌四,连斩四尊七阶神巨头,凶名震动诸界。
乃至永恒秘境中,闯过迷雾之塔第七层,正面击败天穹尊者,逼其低头……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足以载入史册的神话!
然而,玄冰尊者重点强调的,并非这些惊天动地的战绩本身。
“……据多方信息交叉印证,季道友从初入二阶神之境,到如今六阶神圆满,站在冲击七阶神的门槛上——其间所耗费的时光,尚不足一个纪元!甚至,距离一个纪元还差的很远……”
“什么?!”
“不足一个纪元?这……这怎么可能?!”
殿内瞬间响起难以抑制的惊呼。
就连见多识广,心志最为坚定的大长老,也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骇然。
一个纪元,对于凡俗生灵而言,漫长得无法想象。
可对于动辄拥有悠久寿元的高阶修士而言,尤其是对于需要感悟大道,积累底蕴,突破生命层次关卡的修行之路来说。
短短一个纪元都不到,从二阶神到六阶神圆满?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闻所未闻!
这些高阶修士,肉身寿元已经无穷无尽。
但真正制约修士寿元的是心灵。
而且,活的时间越长,心灵就越是枯寂。
到最后,心灵彻底死寂,那就代表着死亡。
因此,越是年轻的修士,心灵就越是活跃,那就越有希望突破境界。
冰魄宗内,天赋最佳者如玄冰尊者,从二阶神修至六阶神,也耗费了超过一个纪元的时间。
更多普通弟子,卡在某一境界几个纪元都不得寸进,也是常事。
季青这修行速度,已经无法用“天骄”、“妖孽”来形容,这根本就是违背了常理认知!
“而且,季道友并非依靠某种透支潜力,损害道基的邪法速成。他的每一步,根基都扎实得可怕,战力更是同阶无敌,甚至能跨越那被视为天堑的生命层次进行逆伐!”
玄冰尊者的声音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叹与笃信:
“我并非心血来潮,更不是绝望之下的病急乱投医。选择季道友,将宗门最后希望托付于他,是我在调查清楚这一切后,深思熟虑,反复权衡的结果。这需要魄力,但绝非盲目!”
她目光扫过众人,看到他们脸上的震撼逐渐转化为一种深沉的思索。
“相对于季道友逆伐七阶神的壮举,我更看重,也更觉得可怕的,是他这不可思议的修行速度,以及那深不见底的恐怖潜力!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天赋,可能远远超出了我们,甚至超出了古云涛那恶贼的想象!”
“古云涛固然惊艳,可若与季道友相比……”
玄冰尊者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他那点天赋才情,便也算不得什么了。季道友所欠缺的,只是时间!而我们冰魄宗,能为他提供的,正是这最关键环境与资源,助他缩短这时间!”
殿内,陷入了一片长久的沉默。
只有众人沉重的呼吸声,以及消化这惊人信息时,心神剧烈波动引发的细微神力涟漪。
许多人脸上的绝望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震撼,以及……一丝被重新点燃的希冀火光。
他们之前只震惊于季青的战力,却未曾深究其修行岁月。
此刻得知真相,才真正明白,宗主口中这位“归墟尊者”,究竟是何等匪夷所思的存在!
“归墟尊者之天赋……果真旷古烁今,世所罕见……”
大长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苍老的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以及一丝如释重负的感慨,“宗主的选择……或许,真是对的。”
“是啊,即便是当初的古云涛,在其相应的修行阶段,也绝无此等惊世骇俗的表现。与之相比,古云涛那点天赋,的确……不算什么了。”
另一位六阶神长老低声附和,眼中燃起一丝久违的光。
“若归墟尊者真能如宗主所言,借助玄冰窟与寒髓,在数百年内成功晋升七阶神……以其底蕴,其实力会发生何等质变?简直难以想象!”
有年轻弟子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期盼。
“无论如何……这恐怕真的是我们最后,也是唯一的机会了。”
有人叹息,声音却不再如之前那般死气沉沉。
这一次,殿内再无人出言反驳,更无之前的愤满与质疑。
残酷的现实已经摆在那里——古云涛如同悬顶之剑,随时可能斩落。
冰魄宗不能再苟延残喘,坐以待毙。
而季青的出现,与其说是绝望中的救命稻草,不如说是黑暗深渊中,唯一一道撕裂苍穹,照亮前路的璀璨惊雷!
虽然这惊雷能否最终噼开厚重的黑暗尚是未知。
但至少……它带来了光,带来了可能,带来了搏命一赌的资格!
何况,正如宗主所言,《冰魄神功》与冰魄寒髓已赠,开弓没有回头箭。
此刻再纠结犹豫,已于事无补。
与其在绝望中沉沦,不如紧紧抓住这唯一的希望,赌上一切,搏一个未来!
冰魄宗大殿内的气氛,在经过最初的震撼,权衡与短暂的希望燃起后,并未真正轻松下来。
众人的情绪反而更加焦灼了。
希望的种子已然埋下,可能否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依旧是个未知数。
而悬在头顶那柄名为“古云涛”的利剑,并不会因为他们的期盼而有丝毫迟缓。
“唉,就是不知道……归墟尊者究竟能否成功晋升七阶神?这一步,不知挡住了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多少被誉为纪元天骄的存在,终其一生也只能在门前徘回,含恨而终。”
一位须发灰白,面容愁苦的四阶神执事长叹一声,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众人的共鸣。
“是啊,六阶神到七阶神,看似只差一次生命跃迁,实则是生命本质的彻底升华,是迈向更高层次的关键门槛。古往今来,多少天骄被困在这个境界无数纪元,直至寿元耗尽也难以跨越……”
“玄冰宗主天纵之资,不也多次冲击未果么?归墟尊者固然战绩逆天,修行神速,可这第七次跃迁……终究是另一回事了。”
“我们能做的,唯有等待。哪怕等上千年、万年,只要有一线希望,也只能等下去!”
低声的议论交织着挥之不去的忧虑。
尽管季青的天赋与战绩已经说服了他们,但涉及到这至关重要的一步,没有人敢打包票。
毕竟,失败的例子实在太多,多到令人心惊。
而季青能不能晋升七阶神,也关系到整个冰魄宗的生死存亡。
他们的心绪又如何能平静下来?
就连玄冰尊者,此刻冰封般的容颜下,心湖也并非完全平静。
她静静地立于殿首,冰蓝色的眼眸望着秘境深处那被重重禁制与天然极寒封锁的方向。
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袖中的一枚传讯冰符。
她又何尝不担忧?
将宗门最后的至宝与希望,尽数押注在季青身上,这本身就是一场豪赌。
赌的是季青那不可思议的天赋能延续,赌的是《冰魄神功》与万古玄冰窟能助其跨越天堑。
若成,冰魄宗或可绝处逢生。
若败……冰魄宗将彻底失去最后一块冰魄寒髓。
失去这耗费无数心血经营的秘地可能暴露的风险,也失去这漫长岁月中,唯一一次真正看到复仇曙光的机会。
“季道友……望你……功成。”
玄冰尊者心中默念,将所有纷乱的思绪与不安强行压下。
事到如今,她能做的,唯有信任,以及……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