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回家 (第2/2页)
苏小富攥着那钱，看看他爸，又看看柴米，眼圈也红了：“柴米，我……”
“拿着！”柴米语气很笃定，“你是长孙，这钱就该你替你奶管着！敢乱花一分，我可找你算账！”
“哎！哎！我指定好好用！都给我奶买药！”苏小富重重点头，像得了重任，把钱紧紧揣进怀里。
大舅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看看儿子把钱收好了，又看看柴米和满脸泪痕的妹妹，最后，那点强撑的劲儿彻底松了。他长长地、带着浓重鼻音叹出一口气：“唉……”
“这就对了。”柴米语气缓和了些，转向大舅妈，“舅妈，钱放小富那儿了，药的事儿您多费心。什么药管用，该买就买。”
大舅妈连连点头，带着哭腔：“哎，哎，柴米你放心，老三你也放心……我……我一准儿伺候好妈……”
“妈，”柴米轻轻扶起苏婉，“咱收拾收拾，该回了。”
苏婉抹着泪点点头，最后深深看了眼垂着头的大哥，转身进了里屋。柴米跟进去，把迭好的旧军装小心放进提篮，又看了看炕上昏睡的姥姥。
苏婉伏在炕沿，贴着姥姥耳边，声音哽咽：“妈……我……我得回去了……你好好儿的……按时吃药……我……我过阵子再来看你……”她颤抖着在姥姥冰凉枯瘦的脸颊上摸了摸，泪水无声滑落。
姥姥眼皮微微动了动，终究没睁开，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嗯……”。
柴米默默提起装着鸡蛋、大蒜和那包炒玉米粒的提篮：“妈，走吧。”
两人走出里屋。大舅已经站起来了，眼眶还红着，但背挺直了些。
“老三，柴米，这就走？让小富套车送你们！”大舅嗓子有点哑。
“嗯。”柴米应了一声。
苏小富手脚麻利，很快把家里那头瘦驴套好了破板车。柴米抱着睡得迷迷糊糊的柴欣，和苏婉一起挤上了车。
大舅妈追出来，把两个还温乎的煮鸡蛋硬塞进苏婉手里：“路上垫吧一口……没啥好的……”
“嫂子……”苏婉握着鸡蛋，眼圈又红了。
大舅走到车边，看着苏婉，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说：“……路上慢点。到家了……捎个信儿。”他又转向柴米，眼神复杂，“柴米……钱……舅……心里记着呢。”
柴米点点头：“嗯。舅，你自个儿也多保重，照顾好我姥。”
苏小富吆喝一声，鞭子轻轻一抖，瘦驴拉着板车“吱吱呀呀”动了起来，慢慢驶出破败的小院。
苏婉一直回头望着，直到大哥大嫂佝偻的身影在院门口变成模糊的小点。她转回头，把怀里的小女儿柴欣搂得更紧了些，眼泪默默往下淌。车在山路上拐弯，颠簸了一下，趁着车身摇晃的瞬间，苏婉飞快地从自己贴身口袋里摸出两张折好的百元钞票，悄悄塞进了前面赶车的苏小富的后衣领里。
苏小富感觉脖子一凉，反手一摸，抓出那两张钱，愣住了：“三姑？这……”
“拿着！”苏婉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不容分说的急切和哽咽，“别声张！偷偷收好了！给你奶买点好的……或者家里急用……别让你爸知道！”
苏小富鼻子猛地一酸，使劲点了下头，迅速把钱塞进裤兜最深处。他扬起鞭子的手背飞快蹭了下眼睛，闷头赶车，鞭梢在空中甩了个轻响。
板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着，沉默在三人之间流淌，只有车轮碾过碎石和驴蹄踏地的声响。柴米抱着老三，望着远处层迭的灰蒙山影，忽然开口，声音在山路上显得格外清晰：
“开春儿，再来看姥。”
——
到了家之后，苏小富便回去了，也没得喝茶待会。
柴米劝母亲去休息休息，毕竟苏婉身体很不好，折腾两三天，人都瘦了一圈。
刚到家不一会，宋秋水拿着不知道吃从哪里顺来的大枣给柴米：“好吃，甜。”
“哪来的？你家也没枣树啊？”
“我二婶给我的.嘿嘿嘿.自从你借给柴有福点钱，嘿.我二婶都对我好了。我跟你说，我二婶啊还是向着她亲闺女。”宋秋水笑着说道。
柴米无奈的撇嘴。
那指定的。
前段时间，因为柴有福伤了的事，那宋秋水二婶对宋秋水的态度直接就完蛋了，不是哭就是去闹的。
那现在柴米因为借给了柴有福钱了，这事的话，柴有福这个姑爷子，也一定和老丈母娘说了，连带着宋秋水她二婶都对宋秋水态度好了起来。
柴米看着宋秋水那副“沾了光”的得意劲儿，心里说不出是啥滋味。她当然知道二婶为啥变脸，无非是看在她借给柴有福那笔救命钱的份上。柴有福是她二叔，宋秋水的二婶是柴有福的丈母娘，这关系绕得，说到底还是钱的面子大。
“行了，枣儿我收了，你赶紧回吧，天快擦黑了。”柴米接过那几个还算饱满的大枣，下了“逐客令”。她心里还沉甸甸地坠着姥姥家那破败的土坯房、大舅佝偻的背脊和姥姥枯槁的脸，实在没心思听宋秋水絮叨这些家长里短的小算计。
宋秋水嘴里还哼着小调：“有个瓜，我得告诉你。”
“啥瓜?西瓜？”
宋秋水倒吸一口凉气：“什么西瓜，是大瓜。我跟你说啊你三叔和她小姨子搞破鞋的事，让你奶奶给撞着了.”
柴米眼睛都直了：“卧槽！大瓜啊.说来听听”
“切，你刚刚还说让我回家呢.”宋秋水还拿捏上了。
“晚上在我家吃吧”柴米对这个事情还是很感兴趣的。
前世的时候，柴有德和这个车连英就有点事，但是没被抓住过。
没想到这次还被人给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