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你会不会娶我?(求月票) (第2/2页)
他们大概跟萧老太爷想法一样,都觉得昭武侯得知此事不会善罢甘休,甚至可能会迁怒蜀州一些人。
「————崔家人霸道,便是不占理,他们都不会轻易低头,此番赵亦刺杀不成反累身死,估摸着不等昭武侯找上门,崔家那几个人就会先想办法压一压他的气焰。」
岳明先生似乎很了解崔瑁,叹了口气说:「先前杨老兄便是如此。」
「布政使?」
陈逸一边借他书房作画,一边饶有兴趣地问:「院长,杨大人以前还得罪过崔家?」
「也不算得罪,应该说是政见不一。
「那时候————」
岳明先生简单说了说那桩陈年旧事。
大抵是在杨烨刚刚上任布政使副使的时候,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就上奏京都府想要为百姓做些实事,重新丈量田地顺带着垦荒,增加的田地也好让一些百姓分些田产。
本是好事,哪知摺子到了京都府就直接被崔瑁等人打回来了。
杨烨不死心,几次上奏均没有下文。
後来他甚至特意去了一趟京都府找到崔瑁询问此事,哪知————
便是这次。
杨烨回到蜀州之後,便就没了任何心思,刘洪说什麽,他就做什麽,就像寺庙里的和尚那般,在布政使司衙门里撞一天钟算一天。
陈逸听完,暗自摇了摇头。
从古至今,丈量均田这等事情,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
即便崔瑁不打压杨烨,也会有刘家、楚家、赵家————等等这些世家大族也会出手对付他。
事实上。
旁人根本想像不到这些传承久远的世家大族手里有多少田地。
那些他们名义上的族产又是通过什麽样的手段攫取来的。
强买强卖?
错了啊。
强买强卖还需要花费银钱,而这些传承数百年的世家大族手里的多半田产几乎没花银子的。
他们花费的只有一样—时间。
时间足够久远,总会遇到天灾人祸,这种时候百姓手里的地根本无用,甚至比不上一口吃的。
兴许这些世家大族们施舍一顿米粥,就能从他们手里拿走耕耘数代的田产。
更遑论那些逃难离开的流民,田产祖宅都不要了,任人攫取。
所以崔瑁那些人如何能让人动这等心思?
陈逸想着这些,手上动作不停,挥毫画成一幅山水。
远山成山,两侧略低,中间高耸,其上松柏连成一片,环绕下方一汪波纹荡漾的湖泊。
紧接着,陈逸蘸了蘸墨,在湖泊中心添了三笔。
一笔成舟,一笔立人,一笔勾勒出斗笠、长剑。
无论远看近看,这幅画都浑然天成般,意境幽深。
只不过陈逸并未流转真元,也没有勾连天地灵机凝聚画道真意,让这幅画少了几分灵气。
岳明先生看了一眼,笑着说:「轻舟,平日除了写字就是作画,让老夫羡慕啊。」
他在贵云书院里操劳大半生,虽说每日里也是写写字作作画,但总要分心处理书院的事情。
迎来送往,授业解道,大抵如是。
「不过你这幅画,老夫看来还少了一样东西。」
陈逸放下笔,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院长,轻舟可不敢多那一样东西,不然这幅画怕是带不出书院了。」
岳明先生指了指他,笑骂道:「老夫就知道你小子是故意的。」
「上次你让马和明给你代笔不算,还让他用沙盘教导————这是要断了我们几个老家伙的念想啊。」
陈逸吹乾画上的墨迹,不以为意地说:「院长若是想要字帖,开口便是了,学堂里的那些不过是些随手的涂鸦,不足为奇。」
「要真是人人的涂鸦都跟你一样,老夫就不用费那些心思了。」
岳明先生自也清楚了他的意思,「也罢,待老夫有需要,定要让你写一幅字帖来。」
「就如那句————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陈逸微一挑眉,收起画卷问:「院长从何处听来这句?」
这是他写给远赴金陵的孙老先生的临别诗,蜀州内应该只有萧老太爷一人见过,旁人应该都没听过才是。
「孙老先生在金陵传开的?」
岳明先生点了点头,指着他笑骂道:「前次你的授业老师居易先生给老夫来信,特意提到了孙辅那老货。」
「言说孙辅到金陵後,屡次有了麻烦就找到金陵书院去,结果到头来这老小子每次见到居易先生就拿出那幅字帖来。」
陈逸哑然失笑,没想到孙辅这般炫耀,无怪居易先生特意写信送到蜀州来。
「先前我书道远不及现在,孙老先生过於夸张了。」
「就是没有眼下成就,那幅字帖的价值才高啊。」
岳明先生摇了摇头,叹息说:「若老夫早知道有这等好事,老夫也想跟着他一同前往金陵了。」
好字难得。
好诗更难得。
而像「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这样的诗句更加难能可贵。
所以岳明先生才会这麽慎重,即便清楚自己开口求字,陈逸不会拒绝,他也忍住没提。
皆是因为没有好的立意,空乏的字帖便只剩下书道极境的味了。
陈逸自是清楚他的心思,也不强求,更不会主动贡献一首诗词来。
当初孙辅离开蜀州前,陈逸本来也没考虑这麽多,想着让孙辅安心在金陵待着,等以後萧无戈到那边也有人能照应他。
哪里想到还有今日的事。
闲聊片刻。
陈逸没多停留,招呼裴琯璃一同出了贵云书院,打道回府。
虎丫头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却不知为何话比之前少了许多,甚至连脚步都迈得小了。
来之前,那串铃铛是叮当叮当叮当。
此刻却变成了叮,当,叮,当,叮————
轻微了些。
陈逸侧头看了一眼,不由得一乐,「这么小心是怕弄坏了衣服?」
裴琯璃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下雨了,路上泥水多。」
「你光脚都不怕,还怕弄湿了衣服?」
「当然啦,姐夫挑的。」
「回去可不能这麽说,你就说是自己买的。」
「为什麽?」
「听话。」
「好————」
走到半路,裴琯璃避开一处水洼,看了看旁边的陈逸,却是呀了一声问道:「姐夫,你那幅画呢?」
「方才不是带出来了吗?」
陈逸故作不知,「兴许————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