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上官钰名满江州(一) (第1/2页)
丙午年秋,浔阳江头的枫叶已染透半江血色。江风卷着荻花,像漫天飞雪扑打在往来商船的船帆上,发出簌簌的轻响,应和着江水拍击码头石阶的沉闷涛声。此时正是江州城最繁盛的时节,作为“三大茶市”“四大米市”的核心枢纽,北滨长江、南倚庐山的江州,往来客商络绎不绝,码头上挑夫的号子、商贩的叫卖、舟子的吆喝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鲜活的市井长卷。
暮色四合之际,一艘乌篷小船缓缓驶进江州码头。船身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船尾立着一个身着粗布青衫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年纪。他身形挺拔,虽略显单薄,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唯有眉宇间藏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落寞。这少年便是上官钰,小字轩烨,自小随师父在庐山深处修行,今日是他第一次独自下山,踏入这座声名远播的江州城。
“小哥,泊岸咯!江州城到了!”船夫吆喝一声,将船篙重重插入岸边泥沙中,小船稳稳停在码头边缘。
上官钰回过神,从怀中取出几枚碎银递过去,声音清朗:“有劳船家。”他的话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在嘈杂的码头声浪中清晰地传入船夫耳中。
船夫接过碎银,掂量了两下,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小哥客气了。看你面生得很,是第一次来江州吧?要是找人或是住店,前面的大中路有不少老字号,安全又实惠。”
上官钰微微颔首,道谢后纵身跃上岸。脚下的青石板被江水浸润得微凉,带着岁月打磨的光滑质感。他抬头望去,江州城的城墙高大雄伟,青砖砌就的墙体上爬满了藤蔓,城门上方“江州”两个大字苍劲有力,是历代文人墨客留下的墨宝。城门处人流如织,守城的兵卒身着铠甲,神色威严却并不刻意刁难行人,偶尔对往来的商队查验文书,动作麻利干练。
师父临终前曾嘱咐他,下山后可先往江州城落脚,寻一处名为“望湖楼”的客栈,找一位姓苏的掌柜。师父未曾细说缘由,只留下一枚刻着“上官”二字的玉佩,让他遇事可出示玉佩。上官钰将玉佩贴身藏好,随着人流走进城门,踏入了这座充满未知与机遇的古城。
城内的街道比码头更加繁华,两侧的店铺鳞次栉比,酒旗、茶幡在风中猎猎作响。卖胭脂水粉的小摊前围满了闺阁女子,掌柜的巧舌如簧,将自家货品夸得天花乱坠;铁匠铺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火星四溅,映照着铁匠黝黑的脸庞;书坊门口摆着各类典籍,有孩童蹲在地上翻看,眼神中满是好奇。空气中弥漫着多种气味,有酒楼飘来的酒香、茶馆溢出的茶香,还有街边小吃摊的烟火气,混杂着江水的湿润气息,格外引人沉醉。
上官钰循着船夫的指引,往大中路方向走去。他自幼在山中修行,不仅习得一身精湛武艺,还随师父研读经史子集,虽不通市井俗务,却也并非愚钝之人。一路走来,他默默观察着街上的行人,有衣着华贵的富商大贾,有步履匆匆的公差驿卒,有身怀绝技的江湖侠客,还有沿街乞讨的穷苦百姓。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的神情,或喜悦,或焦虑,或冷漠,或热情,构成了江州城的百态人生。
行至一处十字路口,忽然听到一阵喧哗声。只见一群身着黑衣、腰佩长刀的壮汉,正围着一个卖花女肆意刁难。那卖花女约莫十二三岁,穿着破旧的粗布衣裙,手中提着一个竹篮,篮子里的鲜花已被打翻在地,被壮汉们肆意践踏。
“小丫头,敢挡老子的路,活腻歪了?”为首的壮汉满脸横肉,眼神凶狠,伸手就要去推搡卖花女。
卖花女吓得浑身发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后退:“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们赔我的花!”
“赔你的花?”壮汉嗤笑一声,抬脚就要往卖花女身上踹去。周围的行人虽有不忍,却忌惮壮汉们的凶焰,纷纷避让,无人敢上前阻拦。
就在此时,一道青影快如闪电般冲了过来。只听“嘭”的一声闷响,为首的壮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得连连后退,重重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众人定睛一看,出手的正是上官钰。他挡在卖花女身前,神色冰冷地看着眼前的黑衣壮汉,沉声道:“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其余的黑衣壮汉见状,顿时怒不可遏。一个壮汉拔出长刀,指着上官钰骂道:“哪里来的野小子,敢管老子们的闲事?活腻了!”说罢,挥刀便朝上官钰砍来。刀锋凌厉,带着呼啸的风声,显然是练过几分武艺。
上官钰不闪不避,待刀锋即将及身之际,身形微微一侧,同时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壮汉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轻响,伴随着壮汉的惨叫,长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官钰手腕微微用力,壮汉便被提了起来,重重摔在地上,与为首的壮汉滚作一团。
其余的黑衣壮汉见状,顿时不敢贸然上前。为首的壮汉挣扎着爬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却依旧硬着头皮喝道:“小子,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是‘黑石帮’的人,在江州城,还没人敢管我们的闲事!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让你横着出江州!”
“黑石帮?”上官钰眉头微蹙,他自幼在山中修行,从未听过这个名号。但从这些人的行径来看,显然是城中的恶霸势力。他冷声道:“不管你们是什么帮什么派,欺压百姓便是不对。今日之事,你们必须向这位小姑娘道歉,并赔偿她的损失,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道歉?赔偿?”为首的壮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小子,你这是在找死!兄弟们,给我上,废了这野小子!”
随着壮汉一声令下,其余的黑衣壮汉纷纷拔出长刀,围攻而上。刀锋交错,寒光闪烁,朝着上官钰劈砍而来。周围的行人吓得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上官钰神色平静,脚下步伐灵动,如同风中杨柳,在刀锋之间穿梭自如。他并未拔出腰间的佩剑——那是师父临终前留下的遗物,名为“青岚”,除非万不得已,他从不轻易动用。只见他双手翻飞,掌风凌厉,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壮汉们的手腕或关节处。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片刻功夫,所有的黑衣壮汉都倒在地上,长刀散落一地,再也无法起身。
为首的壮汉吓得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来到上官钰面前,磕头如捣蒜:“少侠饶命!少侠饶命!我错了,我马上向小姑娘道歉,赔偿她的损失!”
上官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还不快去。”
壮汉连忙爬起来,走到卖花女面前,恭恭敬敬地道歉:“小姑娘,是我不对,我不该刁难你,不该践踏你的花,我这就赔偿你。”说罢,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递到卖花女手中。
卖花女愣了愣,看着手中的银子,又看了看上官钰,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哽咽着道:“谢……谢谢少侠,谢谢大叔。”
壮汉赔完钱,不敢多做停留,带着手下的人狼狈逃窜。周围的行人见状,纷纷拍手叫好,对着上官钰赞不绝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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