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五章逃亡前夕(上) (第2/2页)
郑天寿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查清真相,一定要揭穿张东的真面目,一定要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一定要把那笔修水渠的救命钱追回来,还给鹿泉县的老百姓,洗刷自己的冤屈。
郑天寿是绝不会让张东这样的贪官,逍遥法外,欺压百姓,绝不会让自己的信任,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而隐在阴影里的秦淮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到了郑天寿的神色变化,看到了他眼底的震惊、愤怒与不甘,听到了他压抑的呼吸声,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秦淮仁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就是要通过这些议论,激怒郑天寿,让他对自己产生仇恨,只要见了面,对质上了以后。
就可以让他去找刘元昌他们这一伙恶人的麻烦去了,说不定还可以把别打劫的银子找回。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到了深夜。
秦淮仁刚回到房间里,就看见了陈盈、张景涛带着儿子张岩松一起着急忙慌地收拾行李,看样子又准备收拾东西继续走上逃亡的路了。
几个人手脚都不停歇,脸上满是慌乱,陈盈的衣袖挽到胳膊肘,指尖因为用力攥着衣物而泛白,把叠好的包袱用力往墙角拢了拢,又慌忙转身去翻找柜子里的零碎物件,指尖碰掉了桌上的小匣子也顾不上捡,只顾着加快手上的动作。
张景涛则佝偻着身子,双手胡乱地往一个旧布包里塞着干粮,嘴里还念念有词,时不时抬手抹一下额头上的汗,眼神里满是焦灼,连布包的口子都系不整齐,系了两次都松开了,急得他直跺脚。
张岩松站在原地,手里攥着一件半旧的外衣,眼神茫然地看着眼前忙碌的两个人,脚步迟迟没有挪动,脸上满是无措,既不敢上前帮忙,也不敢多问,只是死死咬着下唇,看着地上堆的越来越多的包袱,眼神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陈盈翻遍了柜子,终于找出一件质量良好的衣服,快步走到张岩松面前,不由分说地就把衣服披在他的肩上,双手麻利地帮他拢了拢衣领,又伸手去扣衣服的扣子,指尖因为着急而有些发抖,扣了两次才扣对一个扣眼。
陈盈抬头看着张岩松,眉头紧紧皱成一团,脸上的着急几乎要溢出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几分,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孩子,快点啊,把衣服穿上,咱们得赶紧跑路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帮张岩松拉了拉衣角,又转身去收拾旁边的包袱,双手不停地翻找着,生怕落下什么重要的东西,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不能落下,千万不能落下”,那副慌乱又急切的样子,看得人心里发紧。
张岩松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又抬头看了看陈盈和张景涛一脸慌乱的样子,脸上的茫然渐渐被不可置信取代。
张岩松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插话道:“娘,咱们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稳定了下来,不用再像以前那样颠沛流离,不用再吃不饱穿不暖,也不用再天天提心吊胆,现在,咱们又要逃命啊?”
这个不经事的孩子,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还有一丝不甘,眼神里满是恳求,希望陈盈能告诉他,这只是一个玩笑,他们不用再继续逃亡,不用再放弃眼前安稳的一切。
陈盈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的着急瞬间被悲伤取代。
她缓缓抬起手,用袖口抹了抹眼角的眼泪,肩膀微微颤抖着,心情沉郁到了极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哽咽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开口说了起来,声音沙哑又无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这回不逃跑,那是不行了,你爹啊,捅了一个大篓子,一个咱们根本赔不起、躲不掉的大篓子,不跑的话,咱们全家都要没命了,一个都活不成。为了咱们能活下来,让你好好长大,好孩子,听娘的话,别再问那么多了,咱们收拾好了赶紧跑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陈盈正说着,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张岩松的手背上,冰凉刺骨,她慌忙别过脸,不敢再看张岩松的眼睛,生怕自己再多说一句,就会控制不住地崩溃大哭,只能加快手上的动作,拼命地收拾着行李,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心里的恐惧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