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八章 他们为什么无法无天 (第2/2页)
“太子爷,为了这点儿小事,误了一个年轻人的前程,是不是太过了?”
“臣之前见过张廷玉,这孩子老实得很”
“您这样剥夺了一个年轻人上进的机会,是不是太苛责了.”
沈叶敢对张英来这么一个小手段,当然是胸有成竹。
见佟国维帮腔,沈叶一本正经地打断了他:
“佟相,我记得朝廷律令上有明确规定,无论是举人还是各位大人,都不允许随便去烟花之地。”
“敢于顶风作案者,轻则罚俸,重则罢官!”
“张廷玉年纪轻轻就不学好,如此轻浮,如何能担当大任?”
“要是父皇在,说不定直接就让他和那柳三变一样,奉旨写词了!”
“但是孤觉得,年轻人嘛,总要给一次机会。”
“所以,只是罚他多学习几年。”
“你能说这是苛责吗?这是蹲苗,是爱护啊!”
说到这里,沈叶目视着张英道:
“张相,回去之后,对令郎千万不要打骂,年轻人还是要以教育引导为主。”
佟国维被沈叶噎得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从一般人的角度来说,太子这处罚好像不重。
但是太子这一刀,不但让张廷玉耽误了三年考试的时间,更是一刀斩断了张廷玉的登天之路。
毕竟,轻浮这个标签,怕是贴在儿子身上,一辈子揭不下来了。
这可是太子爷给的评语啊!
张英心里明镜似的,太子这就是赤裸裸的报复,可他半句不敢狡辩。
人家字字句句搬出朝廷律法,站在道德高地。
他再怎么不甘,又能如何?
太子坐在太和殿上,有大义在手,如果自己硬刚,那简直是把脸递过去找打啊!
“太子爷的教导,臣.铭记在心。”张英咬牙咽下这口气,低头谢恩。
沈叶看他那样,心里暗自冷笑:
恨我?恨我就对了!
从你站在八皇子那边起,咱就是对手了。
这回带头起哄的,有多少是你张英的徒子徒孙?
凭什么只准你放火,不准我点灯?
我这一刀斩断你儿子的青云路,还嫌下手太轻了呢!
“张爱卿客气了,年轻人嘛,理解了小事不小,长点记性,以后会少走很多弯路。”
满朝文武顿时噤若寒蝉。
一个个都是拖家带口的,谁家里没点儿狗屁倒灶的破事儿?
太子爷这会儿,分明是拿着小本本,挨个儿点名啊。
就在气氛僵住时,陈廷敬黑着脸站出来:
“太子爷,该罚的也罚了,倒查三年的事儿,总该有个决断了吧?”
这话一出口,偌大的太和殿好像又活了过来。
陈廷敬也是憋了一肚子火,这一次的朝会,他觉得开得有点憋屈。
虽然他和马齐不对付,和张英之间也有些龌龊。
但是本来势如破竹的朝会,硬生生被太子带偏了。
可他也没辙,在这朝堂上,太子毕竟是君。
只要他大义在手,除非出现曹操一样的人,那基本上他就站在一个制高点。
以臣对君,本来就不容易。
这也是当年权倾天下的杨廷和面对年轻的嘉靖一败涂地的真正原因。
由陈廷敬开头,那些走出来的年轻官员,再次沉声地道:“请太子爷早作决断!”
“请太子爷早作决断!”
……
沈叶面对着抱拳行礼的诸人,淡淡地开口了:
“既然大家都说倒查三年易生弊端,那便暂缓执行吧。”
“暂缓”这俩字一出,佟国维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虽然马齐被放假,虽然张英的儿子被斩断了青云路。
但主要目的达成了啊!
这个对京师社会治安倒查三年的举措,而且还四处搜集证据,实在是让人难受了。
君不见张英和马齐,就是这样无声地栽了吗?
还不等众人松口气,沈叶忽然又看向佟国维:
“佟相,你是当朝的首辅大学士,是历经两朝的老臣了。”
“孤想要问一句,为什么一个小小的典史,竟敢如此的肆无忌惮。”
“敢于拿着朝廷的律令来公报私仇!”
“以至于逼得一个举人都不得不敲登闻鼓来伸冤!”
“是谁给他撑的腰,让他们这么无法无天?”
佟国维刚松的那口气,瞬间又揪到了嗓子眼。
他忽然觉得,太子刚才那一番折腾,都只是个开胃小菜。
真正的硬菜还没有端上桌呢。
佟国维定了定神,谨慎地答道:
“太子爷,微臣以为,那典史无非是觉得手握朝廷律令,便无人敢奈何于他。”
说完这句话,佟国维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回答滴水不漏,足以把太子给堵得死死的。
可是他没注意到,一听他这么说,太子忽然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