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2章 顺兴金号,巨额脏金 (第2/2页)
……
杨鸣在板房里。
桌上摊着一张港区的施工图纸,旁边放着半杯凉了的茶。
贺枫进来的时候,杨鸣正在图纸上拿铅笔画什么。
他抬头看了贺枫一眼,把铅笔放下了。
“查到了?”
“查到了。”
贺枫在对面坐下,没有拿纸,也没有看手机。
这些信息都在他脑子里。
“堆谷市场没有苏建平这个人。没有人认识他,水产那一行四年里没出过这个名字。”
杨鸣没说话,等着。
“但金边有个人叫苏三。开了一家金铺,叫顺兴金号,做了七年多。三个礼拜前出事了。”
贺枫把事情说了一遍。
商会委托、三千万脏金、作坊被洗劫、两个徒弟被杀、证据指向苏建平自导自演、资产被封、全金边通缉。
他说得不快,每一个信息点都交代得清楚,没有加判断。
杨鸣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两个徒弟,都死了?”
“对。”
“监控是用他自己的手机号关的。”
“记录上是。”
杨鸣没有接着往下问。
他靠回椅背,目光落在桌上的施工图纸上,但没有在看图纸。
板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三千万美金的黄金,要熔、要铸、要重新打磨,工期多久?”
贺枫想了一下。“看量和要求。纯熔炼加重铸,以苏三的规模,至少两到三周。如果要去标记、做特定形状,可能更长。”
“那商会把金子交给他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后手。”
贺枫看着杨鸣。
“三千万美金交给一个金匠,干的是见不得光的活。活干完了,金匠知道金子的来路、去向、数量、形状。这个人留着是隐患。”
杨鸣的语气很平。
“最干净的办法是活干完之后把人做掉。但直接做掉有风险,苏三在金边干了很多年,有关系,有客户,突然死了,会有人问。所以换一种方式:先把金子‘抢’回来,再把罪名扣到他头上。他成了贼,成了杀人犯,全金边都在找他。就算他死在路上,也没人会替他喊冤。”
贺枫没有说话。
这个逻辑他在听阿财汇报的时候已经想到了,但没有杨鸣理得这么清楚。
“但他跑了。”杨鸣说,“跑得掉,说明他提前知道了。”
杨鸣看着贺枫。
“一个在金边干了七年的金匠,接过各种各样的活,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三千万美金的脏金交到他手上,他不会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知道干完活之后自己可能会被清理。”贺枫接了一句。
“他从接这个活的第一天起就知道,干完之后要么跑,要么死。”
板房外面传来码头上的声音,吊臂在作业,远远的。
“所以他没等人来。”杨鸣说,“他提前动了手。”
贺枫看着他。
“如果是商会的人抢的,现场不会留那么多指向他的证据,手机号、钥匙、徒弟的语音。这些东西太完整了,完整得像摆出来的。”
杨鸣停了一下。
“但如果是他自己干的,他不需要杀自己的徒弟。他可以带着金子直接跑。杀人只会增加追查的力度。”
“那就是……”
“两边都动了手。”杨鸣说,“商会的人来了,但苏三已经先一步把金子转移了。商会的人扑了个空,杀了两个徒弟,然后把现场布置成苏三自导自演的样子。”
贺枫明白了。
商会扑空之后面临一个问题:三千万美金的黄金不见了,委托方要交代。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所有罪名推给苏三,他侵吞了黄金,他杀了人,他跑了。
委托方的愤怒就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而商会自己的执行失误也被盖住了。
“鸣哥,你觉得金子在他手上?”贺枫问。
杨鸣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一种很淡的、嘴角动了一动的笑。
“三千万美金的黄金,几百公斤。他一个人,跑路,钻集装箱,身上连个包都没有。金子不在他身上。”
他顿了一下。
“但至少在他脑子里。”
贺枫懂了。
苏建平在被塞进集装箱之前,一定已经把黄金藏好了。
藏在什么地方,用什么方式藏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就是他的命。
也是他的价。
杨鸣把凉了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人继续关着。别动他,也别让他知道我们查到了什么。”
贺枫站起来。
“吃的照给,水照送。”杨鸣补了一句,“让人把铁皮屋里收拾一下,弄张床进去。”
贺枫走到门口。
“坤萨那边,也问出来了。介绍人是金边一个跑腿的柬埔寨人,专门做这种牵线的活。坤萨不认识苏建平,只认识那个中间人。中间人收了苏建平五千美金,自己留了三千,给坤萨两万。”
“中间人收五千,给坤萨两万?”
“苏建平给中间人的是两万五。中间人拿三千,坤萨拿两万,剩下两千是打点装卸那边的。”
杨鸣点了一下头,没再问。
贺枫出了门。
码头上吊臂还在转。
阳光很烈,铁皮屋顶被晒得发白。
贺枫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关着苏建平的那间铁皮屋。
门关着,外面蹲着一个看守的人,正在用树枝剔牙。
贺枫收回目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