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追求的不止是帝王心术 (第1/2页)
尚学宫,皇家别院。
枫叶已经红到了极致。
一树树、一簇簇,如火如霞,在晨光中燃烧着最后的绚烂。
风过时,红叶簌簌落下,铺满青石地面,踩上去沙沙作响,像是秋日最后的私语。
院中那棵最大的枫树下,两道身影正缓缓地打着五禽戏。
嬴政穿着一身深青色的常服,衣袖宽大,随着动作轻轻飘动。
他的动作很慢,一招一式,不急不徐,却自有一种行云流水般的从容。
虎戏的威猛、鹿戏的舒展、熊戏的沉稳、猿戏的灵巧、鸟戏的轻灵。
五种姿态在嬴政手中缓缓展开,仿佛不是在打拳,而是在书写一幅气韵生动的书法。
嬴凌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深衣,动作与父亲如出一辙。
他的动作让这套古老的养生功法多了几分活力,但他刻意放慢了节奏,与父亲保持着同样的速度。
晨光透过枫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尚学宫的钟声隐隐传来,悠长而浑厚。
嬴政一边打着拳,一边淡淡地开口,声音不高,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常事:“听说阳庆答应王离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嬴凌知道,父亲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件事。
从昨日王离离开黔首堂,到今日清晨消息传入宫中,不过一夜工夫。
这咸阳城里,依旧没有什么事能瞒过父亲的眼睛。
嬴凌的动作没有停,声音也同样平淡:“对。阳庆答应了,而且已经开始动员他那些弟子们了。据说,他连夜写了一封奏疏,请求朝廷给那些愿意出海的弟子安家之资。还列了一份长长的名单,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医家弟子。”
嬴政微微点头,虎戏转入鹿戏,动作变得更加舒展。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意味深长:“看来王离还真能做到独自一人说服诸子百家跟他去封地。”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嬴凌听懂了。
父亲的意思很明确。
诸子百家这么容易被一个臣子招揽,那置皇帝于何地?
阳庆是医家领袖,是皇帝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他在各郡县开设医馆,在尚学宫开坛授徒,所有的恩典都来自皇帝。
可如今,王离不过是去拜访了一次,他便答应了。
答应得如此爽快,如此痛快,连讨价还价都没有。
若是以帝王心术来想,嬴凌让王离去说服诸子百家,简直就是一个错误的抉择。
王离成功了,说明诸子百家可以被臣子招揽。
王离失败了,说明诸子百家不识抬举。
无论哪种结果,都不是什么好事。
除非……
嬴凌是想借机对王家和诸子百家动手。
让王离去招揽,让他们成功,然后扣上一个“结党营私”的罪名,一网打尽。
这是帝王心术中常见的套路。
嬴政一生见过太多这样的戏码。
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
但嬴凌已经听懂了。
嬴政对阳庆颇有些不满。
王离不过是去拜访了一次,他便答应了!
至皇权于何地?
是不是以后随便什么人去招揽诸子百家,他们都会答应?
阳庆是医家领袖,他的态度,某种程度上代表着整个医家的态度。
他答应得如此轻易,难免会让其他人觉得,诸子百家是可以被收买的,可以被任何有权有势的人招揽。
那皇帝的威望何在?
皇权的威严何在?
这些话嬴政没有说出口,但他知道儿子听得懂。
嬴凌确实听懂了。
他的动作没有停,五禽戏从鹿戏转入熊戏,沉稳而有力。
他的声音依旧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王离也是借了朕的势。”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跟阳庆说,那片土地不是王家的封地,是大秦的疆域。王家去那里,不是为一己私利,是为大秦开疆拓土。他还说,王家的家主不会去封地,会留在咸阳。”
嬴政的动作微微一顿,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嬴凌继续道:“阳庆答应他,不是因为王离有多厉害,是因为王离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在替朕说话。他去招揽诸子百家,嘴里说的全是朕的意志。那些人答应他,不是因为他王离,是因为他身后站着朕。”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玩味:“只不过,朕觉得他倒是有些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