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皇权能否被监督 (第1/2页)
辩天台上,嬴凌的话音落下,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到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传声装置将他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入了在场上千人的耳中。
天灾该不该报,报纸该怎么办,舆论该怎么引导?
这些问题已经足够令人震惊了。在这个时代,天灾被认为是上天对皇帝失德的惩罚,地方官报灾如同报丧,唯恐避之不及。
而嬴凌却说,要主动登报,宣告天下。
但真正让所有人屏住呼吸的,是最后那句话。
“皇权该怎么监督?”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秋日晴空中炸响。
广场上,上千人同时愣住了。
那些还在交头接耳的学子们停止了议论,那些正在思考天灾问题的领袖们抬起了头。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风都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台上那个年轻的身影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皇权该怎么监督?
这是皇帝亲自问出来的问题啊!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这个问题根本就不该存在。
始皇帝在位的时候,皇权就是至高无上的。
皇帝是九五至尊,是上天之子,是天下之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皇帝的话就是法律,皇帝的意志就是天意。
没有人可以监督皇帝,就像没有人可以监督上天。
监督皇权?
这四个字本身就是大逆不道。
台下,伏生的双眼微微眯起。
伏生经历了太多朝堂上的风浪,见过太多帝王心术的深不可测。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震惊失态,而是迅速在脑海中分析着皇帝这句话背后的深意。
皇帝到底想做什么?
“陛下,大秦日报的事情,可以议!但监督皇权这个问题……也要议吗?”
伏生的语气很轻,轻得像是在试探一个未知的深渊。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嬴凌的脸,试图从那张年轻的面孔上读出任何蛛丝马迹。
儒家本来主张“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这种思想本身就是对君权的一种根本性道德约束。
孟子当年对齐宣王说:“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这种话,放在始皇帝时代,足够杀头一百次了。
可那是从前。
嬴政统一六国之后,采用了法家主张的绝对皇权。
法家认为君主应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通过严刑峻法来统治臣民,使“无限皇权”成为秦政的显著特征。
始皇帝在位时,不仅诸子百家“监督皇权”的思想被彻底封杀,提出异议的人本身也面临着生命的危险。
儒家那一套“民贵君轻”的说法,被法家批得体无完肤,被始皇帝焚书坑儒,几乎断了传承。
如今,皇帝自己提出了这个问题。
这是真的可以提,还是皇帝想要钓鱼执法,让他们儒家的人重新跳出来?
伏生不敢赌。
他的目光在嬴凌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垂下眼帘,等待着皇帝的答复。
嬴凌还没有开口,另一个声音已经炸响了。
“陛下!”
吴公的声音洪亮如钟,震得传声装置的铜喇叭都嗡嗡作响。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大秦日报一事,无论怎么议都可以!但监督皇权一事……议不得!不可议!”
他站到伏生身侧,声音铿锵有力:
“君权至高无上!陛下乃上天之子,凡人俗子岂可监督吾皇?!”
吴公秉承法家意志,直接就要断了这个话题。
他的态度之坚决,语气之激烈,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法家主张绝对皇权,这是他们的立身之本。
商鞅变法,韩非著书,李斯为相,无一不是在强化君权。
在法家看来,君主是国家的根本,君权动摇,则天下大乱。
监督皇权?
这是对君主的不敬,是对国家的危害,是对法家学说的根本挑战。
吴公不能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不是为了皇帝,是为了法家,为了他信仰了一辈子的学说。
伏生站在一旁,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吴公站出来挡在前面,不管结果如何,儒家至少能暂时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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