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身世疑云(下) (第2/2页)
“弟子明白了。”熊淍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无比坚定,“弟子听师父的。在师父回来之前,弟子一定好好练剑,绝不惹事。”
逍遥子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看着他年轻而坚毅的脸庞,看着他眼睛里那股怎么都压不住的倔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熊天海,你看到了吗?你的儿子长大了。
他跟你当年一样,是个宁折不弯的犟种。
但他比你当年更有出息。他将来要捅破的天,比你能想象的,要大得多。
“去练剑吧。”逍遥子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今天换个地方。瀑布底下太吵了,不利于静心。去后山的竹林。”
“是,师父。”
熊淍转身就要走,逍遥子却又叫住了他。
“淍儿。”
熊淍回过头。
晨光从逍遥子的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他的表情看不真切,可他的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逍遥子说,“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不管你知道了什么,都要记住你今天答应为师的。什么都不要想,先把剑练好。”
“弟子记住了。”
熊淍大步朝后山走去,脚步声又快又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和执着。逍遥子站在原地,看着少年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松林深处,忽然捂住了胸口。
那里有一道狰狞的疤痕,是当年赵家被灭门时,王道权亲手用刀捅的。
十几年了,这道伤疤从来都没疼过。
可今天,它疼得厉害,像是有一把火在里面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逍遥子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山风裹挟着松脂和青草的气息灌进肺里,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件一件来。
先查清楚玉佩另一半的下落。
再查清楚当年熊家灭门的全部真相。
然后,带着这个孩子,把所有欠的血债,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他睁开眼睛,望向王府所在的方向,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刀锋。
王道权,你等着。
这一次,不是我赵长风来讨债。
是熊家的种,要来取你的狗命了。
他转身朝竹林走去,走出几步,忽然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松林深处。
晨雾还没散尽,浓密的松影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逍遥子盯着那片阴影看了很久,眼神锐利如鹰。然后他缓缓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踏得结结实实。
可他的右手,已经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竹林里,熊淍已经开始挥剑了。
铁剑破空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单调而执着。
像一颗深埋在地下的种子,拼了命地往上拱,想要冲破厚重的泥土。
它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温暖的阳光,还是狂暴的风雨。
但它就是要长出来。
谁也拦不住。
而在这片山林之外,在那条通往京城的官道上,一匹黑色的快马正在风驰电掣般地飞驰。
马上的人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青色劲装,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他的腰间挂着一块黑色的玉牌,玉牌表面光滑如镜,上面只刻着两个苍劲的大字。
暗河。
他勒住马缰,在一个岔路口停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只雪白的信鸽,把一张写满密文的小字条塞进鸽腿上的竹筒里,然后用力将信鸽抛向空中。
白鸽在晨光中展开翅膀,朝着京城的方向飞去。
它飞过连绵的山林,飞过奔腾的河流,飞过那个正在升起袅袅炊烟的小村庄。
在它下方的这片大地上,一个酝酿了十几年的巨大阴谋,正在缓缓浮出水面。
而那些被埋在黑暗里的秘密,也终于开始一点一点地,重见天日。
熊淍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握着手里的铁剑,一剑接一剑地刺出去。
每一剑,都离真相更近一步。
每一剑,都离复仇更近一步。
每一剑,都离那个注定要到来的命运,更近一步。
而他胸口的玉佩,在晨光中微微发着热。
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