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世界将如此消亡。 (第2/2页)
「宇宙毁灭与我的学术追求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矛盾,约翰。」迪奥整了整衬衫的袖口,「一个人可以同时关心世界末日和自己的菲尔兹奖。事实上,如果我能在世界毁灭之前完成对反物质波的数学建模,这篇论文的引用率将是人类学术史上的巅峰。」
「不会有人活着来引用它。」蝙蝠侠冷声接道。
「引用率为零和引用率为无穷大,在某种拓扑学的意义上是等价的。」迪奥轻笑着。
「你这还不如种地呢....」
康斯坦丁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真实的颤抖。
红潮已经推进到了可以辨认个体恒星的距离。
曾经在人类的星图上被标注了名字的恒星。
天狼星、参宿四、织女星、北落师门...
它们的光正在一颗接一颗地熄灭,最後变成一个灰白色的点。
一面白色的墙壁正在星海的尽头成形,从所有方向同时合拢,这让它看起来既无限远又无限近,既薄如蝉翼又厚重得能把思想本身压成纸片。
火星猎人的心灵感应在这一刻被强制过载了。
白墙所携带的资讯量甚至超出了他大脑处理极限。
「我感觉到了..」
荣恩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那面墙後面有一个意识......一个统一、完整、不可分割意识......它的思维方式不是线性的,甚至不是并行的......它同时在思考所有的事情,过去的事情、未来的事情、正在发生的事情和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它的一个念头就能替代这个宇宙中所有生命从诞生到灭亡的全部思考总和......」
「荣恩先生?!」
黛安娜冲上前扶住了火星猎人摇晃的身体。
「我没事。」
荣恩闭上了眼睛,强行切断了心灵感应的连线,「只是...窥视了一眼深渊...深渊确实在凝视着我们....」
「嗡嗡嗡!」
哈尔的绿灯戒指在这一刻发出了他从未听过的声音。
灯戒以前在面对塞尼斯托军团、面对睡魔入侵时都没有发出过这种声音....
绿灯之戒,全宇宙最强大的武器之一,正在害怕。
白墙在继续推进,宇宙在继续缩小。
了望塔的感测器阵列全部拉响了红色警报。
维克多虽然人在火星,但他的声音亦是比任何时候都要急促!
「发生了什麽事?布鲁斯!我发现可观测宇宙的半径在缩小!每秒钟....天哪....每秒钟有四万七千光年的空间被那面墙吞噬!按照这个速率,银河系将在......」
「轰——!」
而就在这一刻。
白墙的正中央出现了一个暗影。
红色从血管中退去,蓝色从海洋中蒸发,金色从太阳上剥落,绿色从森林中枯萎。
了望塔会议室里的一切物体都在失去自己的颜色。
「......反监视者。」魅影陌客向後退了一步。
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但他的斗篷在无风的室内剧烈地翻卷着,像是有什麽东西正试图从斗篷的底下逃出来。
黑亚当站在全景窗前。
神之力在他体内咆哮...
六位古老神灵赋予的力量在他的筋骨中燃烧。
看着窗外那个正在成形的暗影,沙赞嘴唇微微颤抖着。
金红色的战衣赋予了他众神的力量,可此刻在那个暗影面前,所罗门的智慧一片空白,赫拉克勒斯的力量变得廉价,阿特拉斯的耐力毫无意义,朱庇特的权能苍白无力,阿喀琉斯的勇气正在裂缝中溃散,墨丘利的速度无处可逃。
他想起了自己还是比利·巴特森的时候....
在费城的孤儿院里,雷雨的夜晚,窗户被风吹得哐哐直响,他把被子蒙在头上,告诉自己闪电只是天空在打喷嚏,没什麽可怕的。
「......怎麽办?」沙赞喃喃道。
怎麽办?
没有人回答。
世界或许就将如此...
消亡。
监视者站在会议室中央,他张开嘴准备说什麽。
「嗡——!」
现实的布匹。
一横一竖。
哈尔的绿灯戒指原本已经暗淡到快要熄灭的光芒,在这一刻突然回光返照般地亮了一下。
十字裂缝从虚空中碎裂开来。
幽蓝色的光从裂缝的内部渗出来。
通道的那一头是肯特农场。
堪萨斯的晚风缓缓吹过来。
「.......」
窗外是正在毁灭的宇宙,门口是堪萨斯的庄稼地。
一个人从通道里走了出来,左手握着一把刀。
刀的造型修长而古朴。
洛克·肯特从十字裂缝中走了出来。
「刚才谁问的怎麽办?」他语气随意道。
沙赞下意识地举了一下手。
对着沙赞点了点头,老农夫走到全景窗前,站在迪奥和黑亚当中间。
窗外的白墙已经推进到了可以用肉眼辨认出月球轮廓的距离。
洛克看了一会儿。
「今年堪萨斯的收成不错。」他忽然说,「玉米长到两米三,乔纳森说这是他种了四十年地以来见过的最好年景。」
「血屠牛那家伙虽然脾气差了点,但犁地是真的利索,南瓜也不错,今年的南瓜王是一千四百三十七磅,差十三磅就破我自己的纪录了,本来打算明年再试试的......」
「但现在,如果地球没了....」
洛克转过身来。
他眼睛是深灰蓝色的,在褪去了颜色的会议室里,这双眼睛反而显得比平时更深。
他看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试图用烟和烂话掩盖恐惧的康斯坦丁,握着三叉戟发抖的亚瑟,绿灯几乎熄灭的哈尔,用黑暗武装自己却依然在思考的蝙蝠侠,拒绝弯腰的黑亚当,沉默如战旗的黛安娜,强行切断心灵感应仍在颤抖的荣恩,嘴角挂着不合时宜微笑的迪奥,退了两步的魅影陌客和问者。
最後他看向沙赞。
瑟缩着的十五岁男孩。
「怎麽办?」
他笑着将阎魔刀横在身前。
刀鞘上反射着窗外白墙的光芒,光被刀鞘表面无数细微的划痕和磨损折射成了碎片,会议室里所有因为反监视者的存在而褪去的颜色,在阎魔刀横在身前的那一瞬间...
停止了消退。
白墙都好像......矮了一点点。
洛克·肯特看着沙赞的眼睛。
这个种了一辈子地的男人,用他曾经劈开过起源墙的刀往窗外一指,嘴角扯出一个懒洋洋的笑容。
「那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