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续 暗室玄机 (第2/2页)
“青铜盒内是‘醉心兰’的终极解药配方,及‘蚀骨蛊’的克制之法。你可用此救夜郎七旧部,亦可救被‘天局’控制的万千赌徒。然配方中有一味主药‘血菩提’,只在‘天局’总坛‘悬天阁’顶层的药园中有三株,取之极难。”
“‘判官’明日午时将在‘生死台’公开处决一批囚犯,其中应有你母亲。此为诱饵,意在引你现身。去或不去,在你。”
“最后,赠你一言:你父亲花千手当年非死于赌技不精,乃死于不肯妥协。‘天局’要的不是赌神,是傀儡。你欲‘开天’,先要明白,天为何物。”
“财神绝笔”
花痴开捏着信纸,指尖发白。信息太多太密,像一张大网将他罩住。母亲被擒,明日处决;“魅影”在己方阵营中;财神留下解药配方却需要几乎不可能取到的主药;父亲之死的真相...
他将信折好收起,打开青铜盒。盒内果然有一张泛黄的药方,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着数十味药材和炼制方法。另一张纸上则是“蚀骨蛊”的详细记载——这是一种植入人体内的蛊虫,每月需服特定解药压制,否则蛊虫会啃噬骨骼,让人在剧痛中缓慢死去。
盒底还有一枚令牌,黑铁打造,正面刻着“财”字,背面是复杂的花纹。这应该是财神的信物。
花痴开将令牌收起,重新封好暗格。就在暗格关闭的瞬间,整个密室开始震动。
墙壁上的夜明珠光芒开始闪烁,石桌下的地面裂开缝隙。财神没有说谎——取走暗格之物,密室将毁。
花痴开忍着伤痛,快速冲上阶梯。就在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回到内室的瞬间,下方传来沉闷的坍塌声,灰尘从地板缝隙涌出。软榻下方的密室入口已经被彻底封死。
赌场里依然寂静,但花痴开知道,这里不能久留了。密室的坍塌可能引起注意,而且财神已死,这个私宅迟早会被“判官”或其他人发现。
他需要做决定——是否去“生死台”?
明知是陷阱,但母亲在那里。
花痴开靠在墙上,闭上眼。腹部的伤口还在渗血,疼痛让他的思维异常清晰。夜郎七教过他:在赌局中,最危险的不是对手的强大,而是自己的冲动。冲动会蒙蔽判断,会让人忽略细节,会让人在关键时刻做出错误的选择。
但他能不去吗?
那个在他襁褓中就为了保护他而忍受屈辱的母亲,那个二十年来隐姓埋名、在黑暗中为他铺路的母亲,那个用传国玉玺换他一次性命的母亲...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屋檐,声声入耳,声声如催。
花痴开睁开眼,眼中已无犹豫。
他走到赌厅,从筹码堆中抓了一把金筹码塞入怀中,又从一个装饰用的刀架上取下一把短刀。刀很锋利,刀柄上镶着一颗红宝石,是财神的品味。
正要离开时,他忽然注意到赌厅正中的赌桌有些异样。那张巨大的红木赌桌,桌面上的绿色绒布有一个不起眼的凸起。
花痴开走过去,掀开绒布,下面是一个暗格。暗格里只有一样东西——一副扑克牌。
很普通的扑克牌,纸盒已经泛黄。花痴开打开盒子,抽出牌,发现每张牌的背面都有一行小字,是不同人的笔迹。
“甲子年腊月廿三,输掉祖宅,妻离子散,生不如死。——王老实”
“乙丑年三月十一,在此赢回自由身,却已无家可归。——无名氏”
“丙寅年七月初七,抵押幼女,得银二百两,三日后女死,吾疯。——悔恨人”
“丁卯年重阳,以命为注,赢,却不知活着为何。——活死人”
...
每一张牌,都是一个赌徒的故事,一段血泪人生。这副牌记录了财神赌场里最惨烈的赌局,那些输掉一切、包括人性的人,他们的绝望被刻在牌上,如同墓碑。
花痴开翻到最后一张牌,大王。背面是财神的笔迹:“余设此赌场三十载,见证贪嗔痴慢疑五毒俱全。然最毒者,非赌,乃人心之无尽欲望。今留此牌于后来者,若你终能‘开天’,望莫忘赌桌之下,皆是尸骨。”
他将牌收起,放入怀中。
正要离开,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人,至少有五六人,脚步沉稳,是练家子。花痴开迅速闪到门后,手握短刀,屏住呼吸。
门被推开,一个声音响起:“财神爷,天尊有令,请您去‘悬天阁’一趟...”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来人看到了空荡荡的赌场。
花痴开从门后现身,短刀已经抵在为首之人的咽喉。那人是个精壮汉子,穿着“天局”统一的黑色劲装,腰间佩刀。
“财神已死。”花痴开平静地说。
汉子脸色大变,身后几人立刻拔刀。但花痴开的刀更快,在汉子咽喉上划出一道血线,不深,却足以让他不敢动弹。
“想活命,回答我的问题。”花痴开的声音冷得像冰,“‘生死台’处决,具体什么时辰?有哪些囚犯?”
汉子喉结滚动,冷汗从额角滑落:“午...午时三刻。囚犯名单我不知道,只听说是重犯,有七八个...”
“‘血池堂’水牢怎么走?”
“地下三层,从‘判官府’后院的枯井下去,但那里有十八死士把守,没有判官手令根本进不去...”
花痴开记下信息,忽然问:“你们是‘判官’的人,还是‘魅影’的人?”
汉子眼神闪烁:“判...判官大人的...”
“说谎。”花痴开刀锋下压,血珠渗出,“‘判官’的人腰间佩刀是弯刀,你们的刀是直刀。‘魅影’麾下‘影卫’才用直刀。”
汉子脸色惨白。
花痴开不再多问,一记手刀击晕了他,转身对付其他几人。虽然受伤,但“千手观音”的基本功在,加上对方措手不及,不到十息时间,五人全部倒地。
他搜了他们的身,找到几枚“影卫”的令牌和一些碎银,还有一张简略的千机城地图。地图上标注了几个关键地点,其中就有“生死台”和“判官府”。
将令牌和地图收起,花痴开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奢华的赌场。夜明珠的光芒照在空荡荡的赌桌上,筹码堆叠如坟冢,绿色绒布上的扑克牌散落,像一地未烧尽的纸钱。
他推门走入雨中。
雨更大了,仿佛要将整座千机城淹没。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雨水汇成溪流,冲刷着石板路上的血迹——不知是谁的血,也许是昨天、前天、或者更久以前的,在这座赌城里,血是永不干涸的颜料。
花痴开撑起破伞,朝着“判官府”的方向走去。
腹部的伤口每走一步都疼,但他走得稳,走得直。雨打湿了他的衣衫,血混着雨水在衣摆处晕开,像一朵渐渐盛开的红梅。
他想起了父亲最爱的那个残局,“绝处逢生”。
红方只剩一帅一相一兵,看似必死之局。
但若那兵能过河,若能避开双车一马一炮的围剿,若能走到对方底线...
则能屠龙。
雨幕中,花痴开抬起手,看着掌心的那枚染血骰子。
一点朝上。
最小的点数,最大的赌注。
这一局,他下注了。
赌命。
赌天。
赌一个绝处逢生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