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海渊魅影 (第2/2页)
这是欲望的考验。
花痴开笑了,笑声中带着三分痴意:“这些东西啊...比不上一碗热汤面。”
幻象应声而碎。
他稳步走过剩下的路程,踏上对岸时,衣袂未乱,呼吸平稳。
财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好定力。”
第二个考验,辨真厅。
这是一间巨大的圆形厅堂,四周墙壁镶嵌着上千个抽屉。厅中央有一张长桌,桌上散落着百张骨牌。
判官站到桌后:“百张牌中,九十九张是伪造,只有一张是真。半柱香时间,找出真牌。错一次,断一指。断完十指若仍未找出,考验失败。”
花痴开走到桌前,没有立即动手。他闭上眼睛,用手指轻轻抚摸第一张牌的纹理。
骨牌制作是一门古老技艺。真品用的是百年老象的腿骨,经过三十六道工序,质地温润如玉,纹理自然如云。赝品无论做得多么逼真,总会有破绽——或是材质不同导致的温差差异,或是雕刻时刀功的细微滞涩,或是染色时渗透不均的色差。
花痴开一张张摸过去,动作很慢。半柱香已经烧掉三分之一,他还没拿起任何一张牌。
小七在旁紧张地攥紧拳头。阿蛮咬着嘴唇。菊英娥眼中却充满信任——她见过儿子在更短时间内完成更难的辨物。
香烧到一半时,花痴开忽然睁开眼睛。
他没有去拿任何一张桌上的牌,而是走向墙壁,打开了左上方第三排第七个抽屉。抽屉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花痴开伸手在灰尘中摸索,取出一张几乎与灰尘同色的骨牌。
他将骨牌放在桌上,与那九十九张假牌并列。阳光从高窗射入,照在那张牌上——牌身泛着淡淡的象牙光泽,纹理如行云流水,牌面刻着的“天”字,笔画间有隐约的金丝流动。
“真牌在此。”花痴开平静地说。
判官盯着那张牌看了许久,终于合上典籍:“通过。”
财神拍手笑道:“精彩!居然能想到真牌根本不在明面上。这张‘天字牌’在抽屉里放了十年,你是第一个找到的。”
第三个考验,熬煞窟。
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入口仅容一人弯腰进入。洞内漆黑一片,隐约能听见滴水声。
“一炷香时间,静坐其中。”魅影的声音在洞口响起,“洞中有‘九幽煞气’,能侵蚀心智。心神失守者,会产生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
花痴开没有犹豫,弯腰入洞。
洞内比想象中宽敞,但极其阴冷。煞气如实质般弥漫,接触皮肤的瞬间,就像有千万根冰针同时刺入。这不是身体上的寒冷,而是直击灵魂的寒意。
花痴开盘膝坐下,不动明王心经运转到极致。但这一次,煞气的侵蚀力远超以往。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脑海——
他看见自己幼时在夜郎府训练,因为一个动作不标准,被夜郎七罚在雪地中站立整夜。
他看见第一次进赌场,因为年纪小被众人嘲笑,他默默记下每个人的手法,三个月后回来,赢光了所有人的钱。
他看见母亲的眼泪,父亲的鲜血,七叔的白发,伙伴的伤痕...
每一段记忆都变成刀刃,切割着他的意识。
洞外,一炷香已经烧到三分之二。
小七焦急地来回踱步:“怎么还没动静?”
夜郎七盯着洞口,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洞内煞气的剧烈波动,那说明花痴开正在经历极致的煎熬。
菊英娥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洞内,花痴开的意识已经游走在崩溃边缘。煞气如潮水般冲击着他的心防,那些痛苦的记忆变成锁链,要将他拖入永恒的黑暗。
就在这时,他忽然笑了。
笑声在空洞的岩洞中回荡,带着七分痴傻,三分疯狂。
“我明白了...”他低声说,声音嘶哑,“熬煞,熬的不是煞气,是自己。不是抵抗痛苦,而是接纳痛苦。不是忘记过去,而是背负过去继续前行。”
他放开所有抵抗,任由煞气涌入体内。
奇迹发生了——当煞气接触到他那颗已经千疮百孔却依然跳动的心时,突然变得温顺,像狂暴的江河找到了入海口,汹涌却有序。
花痴开睁开眼睛。洞内依然漆黑,但他却能看清每一块岩石的纹理,能听见每一滴水珠落下的轨迹,能感知煞气流动的规律。
他站起身,走出岩洞。
洞外,香刚好燃尽最后一缕青烟。
魅影看着他,面纱下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你...你是怎么做到的?九幽煞气从未有人能完全承受。”
花痴开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因为我比它更痴,更疯,更执着。”
三个考验,全部通过。
财神、判官、魅影对视一眼,同时躬身:“请随我们来,无面大人在‘螺旋天塔’顶层等候。”
夜郎七走到花痴开身边,低声道:“真正的赌局,现在才开始。”
花痴开望向岛屿中心那座高耸入云的螺旋塔,塔尖隐在云中,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那个动作莫名地让菊英娥想起他父亲花千手——每次上赌桌前,花千手也会这样整理衣襟,像是整理自己的战甲。
“走吧。”花痴开说,“去见见那位,让整个赌坛颤抖了三十年的‘无面’。”
一行人朝着螺旋天塔走去。
黑色的沙滩上留下他们的足迹,很快被海潮抹去,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但玄幽岛知道,今天来的这些人,将会改变这座岛屿的命运,乃至整个赌坛的格局。
而在螺旋天塔的顶层,一双眼睛正透过水晶窗,俯瞰着逐渐走近的人群。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就像深不见底的海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