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巴尔沃亚船长回乡 (第2/2页)

他坐在又冷又干的石头上，自顾自的手舞足蹈，完全沉浸在自己错乱的精神世界中。难道他经历了太多的战争创伤，所以疯了？
　　
　　旁边的巴尔沃亚没有去拉他，而是迅速的走进不远处的小镇里，他要小饮几杯酒然后躺在平稳的床上睡个好觉。
　　
　　镇子里显得异常的衰败，两边是腐烂的路牌、陈旧斑驳的墙壁、少数绊倒他的屋檐、满是泥巴的冰冷道路。仿佛进入到某种丧礼现场。连偶尔碰到的人都有些神情呆滞冷漠，还有的捂着头和肚子似乎得了某些病。不是一个人如此，而是很多人都如此。他们似乎都不舒服，甚至没有一个人主动与巴尔沃亚打招呼。
　　
　　直到路过镇上唯一的一家酒馆，才看到几个热闹的人。他们一边交谈着一边往酒馆里走过去，好像是在商量买卖咸鱼干的事情。正巧巴尔沃亚刚才在小渔船上坐的很难受，现在也需要喝点酒缓解一下。于是他也跟着那几个人进了酒馆。
　　
　　喝酒的时候也顺便听了些对方的谈话：是一个新来的外地咸鱼商人到这里检查货源情况。这商人要的数量不少，但对质量很挑剔。他准备在这里找多家人看一看：“我至少要买四船的咸鱼干，一部分运到莱茵联盟，另一部分运到勃兰登堡去。但是那里的人可不像新大陆的人很好糊弄，他们很挑剔的。”
　　
　　而陪他喝酒的卖鱼干镇民这连连点头陪笑：“知道知道，我们的鱼干都是从西北面洋流处捞上来的最好鱼获，就是晾晒的时间要的长一些。最近这两年天气实在太差了。”那咸咸鱼干商人也说到：“是啊，泰晤士河到现在还结着冰。再过一个月就应该到夏天了，可是那些冰现在还没化。我一路过来，很多农田里的耕种都耽误了。再加上去年和前年的灾害，现在很多人都吃不饱，只能被送到新大陆去了。”
　　
　　“草！那种鬼地方谁想去啊？”镇民跟咸鱼干商人碰了一下酒杯说：“前两年我们镇上去了几个人。结果去年有一个人命大，居然逃回来了。他说那边现在都是人吃人！一到冬天没有吃的，镇子里的人就相互暗杀！你今天杀我女人煮了吃，我明天杀你全家烤了吃。跟他一起去的几个人都被人吃掉了，他被吓坏了，找个机会就逃了回来。”
　　
　　“嘿！！”这边的巴尔沃亚向他们打招呼：“还认得我吗？我是巴尔沃亚！”对面的镇民认了好一阵子才认出他了：“是你呀！你的样子全变啦！我都完全看不出来了。你不是去申度大陆发财了吗？现在衣锦还乡啦？”
　　
　　这边的巴尔沃亚苦笑着：“申度大陆的骗子太多。尤其是那些当地土著，个个都很神棍，根本信不得！我倒是想去新大陆看一看。听你刚才讲，那边的情况这么糟吗？那个人在那儿？我想找他问问新大陆的事情。”
　　
　　对面镇民摇头说：“死了，去年回来没两个月就病死了。听他讲，那几个殖民地的人现在个个都快成疯子了。根本不值得去。除非~~~你能跟印第安人打交道。听他说印第安人的情况好很多，还有一些宝石黄金什么的。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去了，那些野蛮的印第安人是吃人心的！你还是到别处去闯一闯。”
　　
　　这边的巴尔沃亚长长的叹了口气：“我还能到哪儿去闯啊。现在到处都在打仗。我们在跟尼德兰打，尼德兰在跟加洛林打。听说加洛林王朝还派船去波罗的海支援哪个国家去了。到处都在打，只有来茵河那些地方比较太平。但是那里也不需要我这种人呐。”
　　
　　“你是刚从外地回来的？”对面带着大兜帽的咸鱼干商人忽然向他举杯敬酒：“要是你没活干的话，也许可以跟着我跑跑咸鱼干的生意。”这边的巴尔沃亚苦笑着摇了下头：“谢谢您的美意，现在我太累了，只想休息一段时间。”
　　
　　阴沉的夜晚，他一个人躺在陈旧漏风、呜呜作响的自家房子里，却辗转难眠。屋里的阴暗与屋外的昏黑融为了一体，与不远处咆哮的海潮声混合成一种让人身冷、心也冷的冷酷洞窟。让他置身其中，心脏沉闷的难以入睡。脑海里翻腾着多年来各种遭遇、记忆，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似乎没一件好的。
　　
　　这就是人的命运吗？命运就这样对待一个奋斗者的吗？还有那些死在新大陆殖民地的人，他们努力奋斗着，为什么也是惨死的结局？下一个会不会是我？应该不是我吧？我吃了那么多苦，学了那么多东西。我应该成为探险家！应该成为驰骋七海的男人！我应该获得国王的赏识和荣誉，应该有自己的庄园和城堡~~~
　　
　　胡思乱想中，他就来到了一个陈旧的庄园城堡内。周围一切器具、楼梯、壁画都是典雅的贵族用品。只是蒙上了一层阴沉的灰色。仿佛这个世界都是暗灰色的！他从贵族的沙发中站起来欣赏着周围的一切：还不错，我就应该这样活着，住在这样豪华的地方，每天吃着仆人为我准备的美食，到了晚上还能欣赏~~~咦？为什么没有灯？仆人呢？
　　
　　他高声召唤着仆人。然后大厅门外传来了声响，似乎是仆人在回应他的呼唤。然后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那是什么？？！我的主啊，那到底是什么？！是一个死人堆？是泥巴？是怪物？是海中的什么吗？！
　　
　　在门口那一大片涌进来的黑暗光影中什么都看不清，但却能清晰地感受到绝非人类！！而是藏匿着某种可怕的东西，带着恶意的声音和恐怖的喃呢向这边缓缓移过来！
　　
　　他惊恐的连连后退，顺着楼梯跑上了楼。而身后楼梯上很快也传来了一阵阵古怪的蠕动声响，仿佛是压上了很重的东西，比如一大团蠕动的死人堆？几乎要压塌了楼梯！随之而来的则是浓烈的鱼腥臭气，就像海边晾晒的鱼干。
　　
　　不！比那还臭10倍，20倍。很快灰暗的楼梯口处就蠕动上来那团黑乎乎的恐怖东西。看不清它的头，只是模糊间，好像他伸出一双~~哦不！是3双还是4双剃刀般的尖锐手爪！还穿了一阵阵黏糊糊的泡泡声。
　　
　　那极度恶心的声音差点让前面逃跑的巴尔沃亚呕吐起来。慌不择路下他打开了通道尽头的一扇门，将其死死锁住。但当他在一转身时，却发现这个房间是个死路。连一个窗户都没有！
　　
　　咦，好像还有一扇门。太好了！当他欣喜的去开另一扇门时，却发现这扇门怎么都打不开。仔细一看，似乎是需要一把钥匙才能打开。
　　
　　而此时房间外面又传来了那一阵古怪的蠕动声，还有尖锐爪牙划动门框的恐怖声音一一门外就是那阴影之下的怪物！要是冲进来会把人撕成碎片！
　　
　　房间里的巴尔沃亚紧张的寻找着钥匙。很幸运的，他看到一个柜子上放着好几串钥匙。哎呀，怎么这么多钥匙？！10个、20个、30个~~~草，到底哪一把是的呀！
　　
　　房间外的怪物似乎在纽动着门把手，想把门弄开。甚至门钥匙孔里还传来一阵声响？！难道怪物也有钥匙，也能开门？
　　
　　他吓得满身冷汗，似乎腿上也尿出来了。他拼命在出去的门上试着那一串串的钥匙。一把打不开、两把打不开~~~10把也打不开。
　　
　　该死的！到底哪一把是的？！
　　
　　背后的那扇门传来了门外怪物的撞击和推动声，陈旧的贵族花纹木门被撞的枝呀作响，随时都会倒塌！而这边的巴尔沃亚也试光了所有的钥匙。
　　
　　没有一把能打开面前的门！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周围的空气变得越来越冰冷，周围就像冰冷的海水在向他口鼻和肺门里猛灌。就像最可怕的北大西洋寒流，瞬间让他浑身冷得像冰棍，跪在地上无力地呕吐着，吐出了一肚子酸臭的黄水。还有~~~还有几条小鱼？！
　　
　　看着呕吐物中那啪啪啪啪乱跳的几条小鱼，巴尔沃亚感觉自己快疯了。他疯狂的捶打着面前的门，吹的双手是血才忽然想起来，自己是不是应该再试一遍钥匙？
　　
　　于是他浑身哆嗦的又去试钥匙。而身后的那扇门上的传来咕咕吱吱的奇怪声音，好像门上的木头正在被一点一点的腐蚀剥离！甚至从门上已经透出一阵阵腐臭的鱼腥气！
　　
　　那个怪物要进来了！！
　　
　　可他手中的钥匙还是打不开面前的门！我的上主啊，于是他开始不断的祈祷着颤抖着。希望有一道神圣的光能够拯救他。然而黑乎乎的房间里什么奇迹都没发生。
　　
　　直到他看到左侧的柜子上还有一串钥匙！
　　
　　当他全身颤抖着疯狂的实验第2串钥匙时，身后的木门上好像咔嚓咔嚓破开几个小洞口，伸进来一些恐怖的东西！是好几双人手？还是什么深海怪物的利爪？还是来自异世界的某种可怕未知物？
　　
　　他疯狂的抽动着钥匙要打开门，然而这门却像铁板一样纹丝不动！
　　
　　然后身后那扇挡住怪物的门，忽然像腐朽的烂木头，稀里哗啦的垮了下来！门外又蔓延来了一片阴冷的、死亡的、腐臭的、深海的、异界的某种恐怖东西！
　　
　　他们涌来了！像海潮一样涌来了！
　　
　　咔嚓一声，他手里的钥匙把门打开了！
　　
　　感谢上主！他疯癫的笑起来，然后打开了唯一逃生的门。
　　
　　洪！！！门外传来了汹涌的、浸透灵魂的无上威压！
　　
　　那~~那是~~~那些是~~~
　　
　　巴尔沃亚艰难地抬起眼，他的本能在疯狂地告诉他不要抬眼！不要看！可是他又控制不住，像操纵的般抬起了眼睛，去看那个不可直视的、恐怖的~~~
　　
　　啊！！！巴尔沃亚大叫一声，捂着剧痛的头颅和发烧的身体，从噩梦中醒了过来。还差点从床上摔到地上。过了好半天，他才听清窗外呼呼作响的冰冷海潮声一一他还是在自己破旧漏风的家里。
　　
　　原来只是个噩梦~~~但~~身上好难受，一定是病了。我应该去看医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