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灵根育孕源流出,心性修持大道生 (第2/2页)
王三丰脸上露出羞愧之色,低头道:“学生……枉费了先生平日传授的心学奥义,实在有负先生期望。”
“这不全怪你……”王阳明摇了摇头,温声安慰:“你口中那尊于元朝时空惊鸿一瞥的‘恐怖存在’……老夫当年随你意识远游元末明初之际,亦曾……极其短暂地感应到过一丝祂的痕迹!”
王三丰闻言,浑身猛地一震,眼中爆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先生,您难道说的是……那个时候?!”
他猛然想起,当初书中初遇王阳明,老人曾以心念随他穿行元末明初。当时王阳明感应天地,欲探灵气之秘,却无故遭遇重创,心神几乎溃散。
王三丰至今一直未能明悟其中缘由,直到此刻老人主动提及!
王阳明极其凝重地点头,眼中还残留着一丝对那未知存在的深深忌惮:“是祂……虽只是亿万分之一的刹那感应,但其古老、磅礴、漠然、以及那种视万物为刍狗的恐怖本质……绝对是祂无疑!”
他看向王三丰,语气沉重:
“那尊存在,其位格之高,恐怕远超你我想象……以祂之能,若有意为之,利用神州陆沉、整个魔元时代的劫气与众生怨念来污染你之心神……你能在那等情况下保持灵智不灭,最终做到将其暂时压制,甚至因祸得福炼化五气,已是侥天之幸!切莫再妄自菲薄!”
老人话锋一转,眼中睿智之光闪烁:
“灵根育孕源流出,心性修持大道生……”
“但依老朽看,你这心田中孕育的‘魔猿’,虽是心种受劫气污染而畸形孕育,魔根深种,暴戾凶顽……但它终究也是自你‘心’中所生,从你‘意’中所化……从某种意义上说,它亦是你心性本相的一部分,是你潜藏力量与意志的一种极端显化。”
他指了指前方仍在埋头苦行的幼小身影徐钟佑,意味深长地道:“你当知,世间万物,阴阳相生,福祸相依。有时候,劫数,又何尝不是一种打磨璞玉、淬炼真金的机缘?一味镇压、磨灭,或许并非上策,反而可能断送了某种更大的可能性。”
王三丰听得愣了愣,若有所思,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却又模糊不清,他连忙抱拳躬身行礼:“学生愚钝,请先生明示指点迷津。”
王阳明却摇了摇头:“这个,老朽无法直接帮你,路需你自己走,心需你自己度。我只能为你点明方向。”
他凝视着王三丰的双眼,字句清晰,如同晨钟暮鼓:“你需谨记,魔念亦是念,妄念亦是心!心猿非敌,乃汝之本相!降伏其心,便是降服你自己!”
“降伏其心,便是降服我自己?”王三丰不由愣住,反复咀嚼着这句话,似懂非懂,只觉得其中蕴含着无穷妙理,却又难以立刻把握。
王阳明锊着额下花白的须发,话语变得意味深长:
“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
“很多人都弄错了,以为心学便是随心所欲,便是顺从自己的一切念头。那是放纵,不是修行!”
“良知,是天理在你心中的映照,它让你能分辨善恶,这是修行的开始。而修行,归根结底,是学做人,是找回并依循那份与生俱来的良知。”
王三丰皱眉思索,依旧不解:“可那魔猿之念,暴虐,毁灭,并非良知……”
“所以才要‘格物’!才要‘致良知’!”王阳明看着王三丰,目光锐利:“你不能随心而动,而是要给自己立下度量和准则!你必须清楚地知道,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
“这个准则,不是别人给你的,不是天地给你的,而是你自己通过‘格物’,通过穷究事理,为自己量身打造的戒律!”
“你的心猿,代表着最原始的力量与欲望。你不能磨灭它,那等于自毁根基。你也不能放纵它,那会让你沦为魔物。”
“你要做的,是为它套上‘紧箍咒’。而这‘紧箍咒’,就是你自己定下的准则!”
“用你的‘良知’去审视它,用你的‘准则’去约束它,用你的‘意志’去驾驭它。”
“降服它,利用它,让它的力量为你所用,而不是被它的欲望所吞噬……”
“这,才是你的知行合一,才是你的道!”
王三丰身体剧震,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是了。
不是消灭,不是镇压,而是……驾驭。
为这头代表着毁灭与力量的魔猿,立下规矩。
我的规矩!
......
大丰二十三年,深秋十月。
历经跋涉,王三丰、王阳明带着徐钟佑,终于平安返回锡安,回到了熟悉的武阁。
将徐钟佑安顿好,并简要将“炼精化气”法门编撰留在武阁后,王三丰便宣布闭关,
这一次闭关,非同以往,他不仅要彻底消化此次穿梭元朝、炼化五气、乃至与魔佛交锋的庞大收获,更重要的,是要依据王阳明先生的点拨,重梳心学精义!
他要为自己心中的那头魔猿,铸造一副独一无二的‘紧箍咒’。
此外,历经种种奇遇与战斗,尤其是《大黄庭》功法的精进与五脏五气的初步炼成,他如今的体魄强度、气血雄浑程度,已然远超普通的武学范畴,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他觉得,自身与大地磁场的感应也变得更加清晰和深刻,也是时候,继续那未尽的伟业了——
应化地磁,改造山川。
为族人,再度开拓一片更加广阔的生存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