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三)《鼎空人归》 (第2/2页)
“啊?姓温的?”王百夫长想了想,“有倒是有……诶,昨天过河的时候,不是救了个落水的妇人吗?她好像就姓温!带着个七八岁的孩子,说是从南边逃难来的。”
“人在哪儿?”
“在那边,第三堆火旁边!”
沈砚快步走过去。
第三堆火旁,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正在给孩子喂粥。她衣着朴素,但收拾得很干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最显眼的是她腰间挂着的荷包——淡青色缎面,上面用金线绣着精致的莲花图案。
金线绣荷包。
沈砚脚步一顿。
那妇人察觉到有人来,抬起头。看到沈砚,她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站起身,有些拘谨地行礼:“沈、沈公子。”
“不必多礼。”沈砚目光落在荷包上,“这荷包……绣得真好。”
妇人下意识捂住荷包,眼神闪过一丝慌乱:“是、是我自己绣的,不值钱……”
“能给我看看吗?”
妇人犹豫了。
她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看沈砚,最后咬咬牙,解下荷包递过去:“沈公子要看,就看吧。”
沈砚接过荷包。
入手很轻,但手感细腻。他仔细查看,果然在荷包内侧的夹层里,摸到一个小小的、硬硬的东西。
“这里头……”他看向妇人。
妇人脸色白了白,突然压低声音:“沈公子,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旁边无人处。
妇人这才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奴家温氏,名晚晴,是晚舟小姐的堂姐。这荷包……是晚舟托我带给您的。”
沈砚心跳快了一拍:“晚舟现在在哪儿?”
“在京城。”温晚晴说,“她一个月前就秘密进京了,说是要在京城布局,等您来。这荷包里的东西,是她留给您的‘敲门砖’。”
沈砚打开荷包夹层。
里面是一枚小小的印章,白玉材质,刻着一个古篆的“温”字。印章底下还压着一张折叠的纸条。
展开纸条,上面是温晚舟清秀的字迹:
“沈兄见字如晤。虎牢关赵阎王,三年前曾欠温氏三万两白银,借据在此印中。示之,关自开。晚舟于京城静候。又及:苏姑娘之事,我已听闻。京城‘司天监’旧档中,或有残魂复生之法,待君来寻。温晚舟顿首。”
沈砚握着印章,手有点抖。
不是怕,是……激动。
他就知道!苏清晏那样的人,不可能就这么没了!果然还有希望!
“温姑娘。”他看向温晚晴,“晚舟还说了什么?”
“小姐说,虎牢关只是小麻烦,真正的难关在京城。”温晚晴神色凝重,“谢无咎在京城经营了上百年,朝堂、军队、民间,到处都是他的眼线。您进城之后,每一步都要小心。”
“还有呢?”
“还有……”温晚晴犹豫了一下,“小姐说,您身边可能有谢无咎的人。”
沈砚瞳孔一缩。
“谁?”
“不知道。”温晚晴摇头,“小姐只说,您一路北上,动静太大,谢无咎不可能不知道。他一定会派人混进队伍,伺机而动。让您……小心身边的人。”
身边的人。
沈砚脑子里飞快闪过一张张脸:王百夫长,哨马,火头军,还有那些一路跟随的百姓……
会是谁?
“我知道了。”他收起印章和纸条,“多谢温姑娘传话。”
“沈公子客气了。”温晚晴行了一礼,“奴家和孩子……就拜托您了。”
“放心。”
回到篝火旁,王百夫长凑过来,“沈公子,问出啥了?”
“有办法过关了。”沈砚说,“传令下去,吃完早饭就拔营。今天中午之前,赶到虎牢关。”
“啊?真去啊?”
“真去。”沈砚笑了笑,“不过不是去打,是去……讨债。”
中午时分,虎牢关到了。
关城果然险要。两座陡峭的山峰夹着一道狭窄的峡谷,关城建在峡谷最窄处,城墙高耸,箭垛密布。城头上,黑压压的士兵严阵以待,弩车的弦绷得紧紧的,闪着寒光的箭头对准了关下。
沈砚的队伍在关前一里处停下。
百姓们看着那阵仗,都有些发怵。丫丫紧紧抓着奶奶的手,小声问:“奶奶,那些人……会放箭吗?”
“不怕不怕。”奶奶摸着她的头,“有沈公子在呢。”
沈砚骑着白马,缓缓走到队伍最前面。
王百夫长想跟,被他拦住了:“你在这儿守着。我一个人去。”
“那怎么行!万一……”
“没有万一。”沈砚从怀里掏出那枚温氏印章,“等着看戏吧。”
他催马前行,独自一人走向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