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重建工作 (第2/2页)
满是灰尘的合铸号,停靠在了街边。
希里安瞄了一眼驾驶位,那里空无一狗。
走近了些许,舱门已经开启,两道身影正坐在载具的阴影下,时不时传来说笑声。
布鲁斯浑身蒙着灰尘,脏兮兮的。
整只狗坐在摺叠椅上,操控着义手,抓起一杯冰水,胡乱地灌了下来,水溅到处都是。
另一边的摺叠椅上,则坐着另一道熟悉的身影。
荚涞。
只不过,他的情绪显然不太对。
荚莲身子後仰,一副颓丧的姿态,双眼紧闭,喉咙里发出一阵无意义的呻吟声。
希里安走进了阴影里,好奇道。
「这是怎麽了?」
有声音忽然闯入,让一男一狗都愣了一下。
布鲁斯调转目光,满是惊喜地喊道。
「希里安!」
听到这个名字,荚蔼也坐直了身子,满眼的意外与惊喜。
希里安则无视了两人颇显热情的反应,直接钻进了合铸号内,熟练地找出第三把摺叠椅。
展开,落座。
两男一狗就这麽悠闲地在街边惬意了起来。
场景似曾相识,希里安觉得缺了那麽一个篝火,还有深沉的暮色,以及没完没了的妖魔们。希里安有些好奇,布鲁斯什麽时候和荚莲这麽熟络了起来。
「关於这件事………」
荚速整理了一下言语,解释道。
「还要从你潜入时骸之都後讲起。」
随後,他大致讲述了一下自己与布鲁斯的相遇,以及靠着合铸号,在共一子嗣群里进进出出、杀了数个对穿的荣誉战绩。
对於後者,希里安深表怀疑。
总而言之,当下的一男一狗因这生死与共的经历,彼此的陌生感一扫而空。
希里安简单地寒暄了几句,大致讲述了一下自己後来的经历。
某些段落里,他刻意省略了某些重要的信息,一男一狗也表示理解,没有点破。
交换完各自的经历,希里安几分好奇与审视地打量荚蔬。
他说起自己听到的传闻。
「荚琏,你遭到家族内部审查了?」
对於这个问题,荚蔼再次後仰了过去。
唉声叹气。
用荚恋的话讲,在这次危机爆发之前,家族对他的印象就是一个纨絝的废柴。
到处寻觅着真爱,但每一个都无法长久维系下去,花天酒地的同时,作风也毫无尊严体面可言等等……反正,尽是诸如此类的负面评价。
唯一称得上中性、乃至褒义的话,大概就是说,荚痣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
他很清楚自己在家族的尴尬位置,从始至终都小心翼翼地,不敢逾越任何红线。
并且,荚速也是一个足够听话的人。
茱蒂丝让他向东,他就不敢向西,让他禁足於塔楼之上,他就能硬生生地窝上一个月又一个月,足不出户。
就是这麽一个温顺几乎像是宠物的边缘人物,在动乱之夜里,竟大发异彩。
呼啸而至的墨之列车,实在是过於扎眼了。
更不要说,它还一路撞碎了不知多少的恶孽子嗣,带起一路的血雨腥风。
简单调查一下,荚懿就这麽暴露了出来,被摆到了明面上。
待灾难的余波退去些许,稳定的秩序重新笼罩城邦。
作为伤茧之城、洛夫家分部的总负责人,茱蒂丝女士亲自「提审」了荚蔼。
「真是令人意外啊。」
茱蒂丝皮笑肉不笑地赞叹道。
「什麽时候洛夫家里,又多了这麽一个潜力之星了。」
无需任何话术与拷问,甚至都没什麽明确的威胁。
荚速当即点头如捣蒜,胡言乱语。
「正所谓,命运绝不能寄托於他人之手,必须由自己把控!
自从清楚了自己在家族内的尴尬境地後,我便开始潜心苦练。
可并非是为了准备什麽阴谋诡计,也远不是为了夺权,争取继承顺位。
仅仅是、单纯为了保护自己.………」
那一日,荚莲铿锵有力,义正言辞。
他几乎把演技与话术发挥到了极致,想方设法地感动对方。
茱蒂丝十分有耐心地,聆听荚蘧的自我辩护。
到了末尾,她提问道。
「我想亲眼看看你绘制的列车。」
荚速没有拒绝的权力,忐忑不安地绘制起那嘶鸣的列车,各个细节无比准确,粗粝的线条交叠共筑。茱蒂丝凝望了很久,最後评价道。
「画技不错。」
时间回到现在,荚慈讲完了「提审」的详情,双手一摊。
「她夸我画的不错後,就表示我可以离开了。」
「就这样?」
「对,就这样。」
希里安双手抱胸,想了想,又问道。
「你这算是安全了吗?」
「我不清楚。」荚速摇了摇头,又开始没完没了的叹气,「但我觉得,当下的平静更像是另一场风暴的开始。」
「茱蒂丝可能当做无事发生,但家族内的其他人不一定,也许会把我视作一个威胁。」
希里安挑了挑眉,以一种戏谑的口吻道。
「你?以你那低的可怜的继承顺位,你能威胁到什麽?」
荚表情一怒,强调道。
「比如、家族内话语权的比重,比如、利益与资源的分配,又比如……」
他想到了什麽,几分恼怒的表情,顿时变得苦涩了起来。
「又比如,父辈们的恩怨,」
说完这句话,荚蔼呆呆地望着天空,陷入了长达一分钟的沉默。
「家族内的很多人,都遗憾於没能杀了我那位生物学上的父亲。
恩怨的传递下,我很多的兄弟姐妹们就遭了秧。」
他幽幽地陈述着,面无表情。
「到了我这,虽然茱蒂丝给我的待遇很差,但她确实有在庇护我,让我在伤茧之城内活得还算自由说着说着,荚慈又完全沉默了下去,像具屍体一样瘫着,再无声音。
剩下的一男一狗彼此对视了一眼,默契地略过了这个话题。
随即,布鲁斯说起自己的打算。
「为了尽快重建城邦,苦痛修士们付出了不错的酬劳。」
它抬起爪子,迷恋般地敲了敲合铸号的装甲。
「我准备藉此,再升级一下合铸号。」
希里安点了点头,对这一幕习以为常。
每隔一段时间,某些掀起纷争的大事件後,布鲁斯总会找个理由,对合铸号进行一系列的升级。哪怕是跟随着舰队出行,它依旧很执着於这一点。
他一度怀疑,这应该是源自於灵匠们本身的、某种对於机械造物的执念。
「需要什麽的话,尽管和我说。」
希里安嘱咐了一句,自信十足道,「对我来讲,调用些资源不是什麽问题。」
靠着潜入时骸之都的丰功与伟绩,无论是在冷日氏族,还是苦痛修士中,他都具备了一定的话语权与声权力。
它并不因希里安身份的特殊性,从而由他人赋予。
而是靠着他自己,亲手一剑剑劈砍,从残酷的死斗之中,争取而来。
规划完了计划,布鲁斯反问道。
「你呢?接下来打算做什麽。」
希里安望了望尚早的天色,预计道。
「消磨一下时间,等到了晚上,去高墙那边参与防守工作。」
高墙坍塌了数节,在彻底重建前,每夜都需要一定的武装小队,前去警戒狭间灰域的蔓延。希里安的想法很简单,投入其中,畅快地厮杀一夜。
以目前蛇印的挑剔性,对普通妖魔的割草屠杀,完全无法促使魂髓浓度的提升,但赐福·憎怒咀恶仍能正常补给源能。
希里安便是抱着这样的打算,来填补自身力量的空虚。
听到这番发言,仰倒的荚速重新坐直了身子。
他的表情一阵变幻,最终憋出了这麽一句话。
「神经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