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不怪其然 (第1/2页)
众人听了云长空这话,那是又惊又疑。
方生大师、觉月和尚觉得他如此年轻,怎么能说出这番道理?这是经历了多少?
令狐冲惊的是云长空说的太真相了,当初自己被罚思过崖,就因为岳灵珊沉迷与林平之练剑,自己心灰意冷,就生了一场大病,内功退步,师父就说自己七情六欲不善控制之故。
后来岳灵珊移情别恋,自己就了无生趣,可刚才自己又将岳灵珊给忘了,但是不是真的能忘呢?恐怕未必!
可见得他洞察力太过可怕!
疑的则是云长空说有女子倾心自己,搭上尊严与人脉,一心要让自己活,说的不就是这魔教的美艳少女吗?
可此女系前任教主的女儿,在江湖上呼风唤雨,难道真的倾心于我一个穷途陌路的小子不成?
令狐冲念头一转,就要询问圣姑,差幸他想到少林寺几个俗家弟子说她与自己云云,她就辣手杀人,倘若莽莽撞撞,惟恐激起她的反感。
但他性格不羁,不耐听训,只是说话之人是云长空,也只能强捺心神,说道:“令狐冲死活那也是我个人之事,轮不到旁人评说!”
云长空冷笑一声,道:“好气概啊,哼,遇到一点小小挫折,就轻言生死,如此不知自爱,别说你配不上圣姑,就是岳灵珊,你也配不上,你更对不起风清扬传你的独孤九剑!”
此话一出,令狐冲但觉热血沸腾,就听云长空道:“你难道忘了风清扬为何传你独孤九剑?”
令狐冲惶惶恐恐,嚅嚅接道:“不敢……太师叔说不想独孤大侠的神技失传!”
云长空哼了一声道:“独孤求败昔日勤研武学,追求无剑胜有剑之境,但求一败而不可得。你学了独孤九剑,所领悟的无招胜有招是他一生心血所在,风清扬遭遇极大变故,立誓封剑,却在风烛残年将此绝技传授与你,就是不想独孤求败神技淹没,而你却……”
令狐冲心头一跳,惑然道:“太师叔遭遇什么变故?”
云长空道:“风清扬的事,你可以去问方生大师,方证大师他们,我懒得说。”
令狐冲眉头紧锁。
云长空道:“令狐冲,你可曾想过,你为人重情尚义,与岳姑娘青梅竹马,那样深厚的感情,为何被一个家破人亡的林平之横刀夺爱呢?”
令狐冲胸口一酸,这事当着外人之面,却也说不出口。
云长空眉头一皱,道:“怎么?这么让你难以忘怀的事,你也没想过原因?失败不可怕,不总结经验教训,那就是活该了!”
令狐冲顿了一下,觉得不讲哪有英雄气概,只得硬起头皮,说道:“小师妹不喜欢我而喜欢林师弟,只怕我说话行事没点正经,林师弟循规蹈矩,确是个正人君子,跟我师父再像也没有了。别说小师妹,倘若我是女子,也会喜欢他,而不要我这无行浪子。”
云长空冷笑一声道:“所以,你看着和你师妹在华山十多年,对她一点也不了解。她就这么肤浅,倘若如此,你是现在才没正形吗?”
令狐冲不禁一愣,又想:“是啊,我以前这样,小师妹也很喜欢的啊!”然后两眼凝神,紧紧盯在云长空脸上,好似在探索什么,又好似沉思什么?
云长空容色一整,俨然说道:“须知人生在世,是有责任的。这份责任不仅为自己,也该为人;不说天下人那些假大空,但父母、爱人这些最为亲近的,你该为他们想想,最起码得将他们遭受的屈辱,找回来!
像你承受父母精血、岳掌门夫妇抚育,你就得担负一定的责任,这只是不忘本而已,算不上什么,可你呢?
你平素嘻嘻哈哈,没有正形,说好听点,欣赏你说洒脱不羁,说难听点就是一个纨绔子弟。
那岳灵珊为什么以前可以接受你,有了林平之之后,她就看不上你了呢?”
令狐冲疑惑道:“是啊,为什么?”
云长空道:“因为她看到了不同,看到了反差!”
“不同?反差?”令狐冲固然心中疑惑,任盈盈也听了进去。
云长空道:“不同与反差是最能影响年轻人心思的因素。
这林平之以前也是一个十足的纨绔子弟,可他遭遇家门变故,展现出的是一股坚忍不拔的毅力,一心要为家门雪耻报仇,他付出多少努力,岳灵珊都看在眼里。
而你呢?
身为华山派掌门大弟子,师门对你寄予厚望,你做了些什么?最起码在你学独孤九剑之前,全是给门派惹麻烦吧?”
令狐冲不觉哑口无言。
云长空微微一顿,倏又接道:“这江湖上永远都是风波不断,站的越高,就越危险。
如今左冷禅一心要五岳并派,你华山派传世数百年,这是首当其冲,可你呢?
嘴上一直说的是师门重恩云云,可行为上呢,你不停给左冷禅递刀子。更可笑的是,你还以我做比,说什么我在衡山城怎样怎样,请问,你跟我一样吗?
我云长空当初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需要忌惮谁呢?自然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行吗?
你以为凭着你这三脚猫的独孤九剑就很厉害了?差的远呢?方生大师能制住你,左冷禅杀不了你?
他只是觉得还不到时候,否则你华山派昨夜就可以被灭门了!”
他说的平淡,却如巨潮般冲激着令狐冲心湖。心中大叫道:“是啊,嵩山派来势汹汹,一心要五岳并派,师父师娘不会同意,对于我华山派必是一场旷古绝今的大浩劫,我正该努力充实自己,如何可以不知自爱,不识大体,忘了师父师娘养育之恩。”
他心中虽似掀天巨浪般翻腾,直欲放怀长啸,强自抑住。
云长空接着道:“令狐冲,咱们性格相近,有时候都有些不着调,但身在江湖上要想混的久,最忌不知量力,任性妄为。
有时候为了旁人,就不得不委屈自己。
我昔日被我随手能捏死的武当派小角色,那样挑衅,我也忍了,不是我怕他,怕武当派,只是为了我爹而已。
倘若事事都依靠咱们自己性子来,固然活的舒服,可对自己亲近之人,都是一种伤害。
我也有过,可我从未将不想活了,挂在嘴上,当然,你若是真的身无挂碍,不想活了,什么岳不群、风清扬、岳灵珊的心愿、死活你都不在意,那你何不拔剑抹脖子呢?
天天说什么不想活了,是体现英雄气概呢,还是希望得到同情?这行为贱不贱啊?”
他说的平淡,这句话落在令狐冲的耳中,却如暮鼓晨钟一般,震的他头脑发晕,气血翻腾,鼻孔里直喘粗气。
云长空道:“自杀你既然做不到,就不要老是抱着一幅老子不想活了,爱怎么就怎么的心态,这不是英雄好汉的做派,而是地痞无赖!
这世上的人对你好,那也是有所求的,岳不群夫妇养你教你,为了什么?为了你死?
那是为了你为华山派争光!
圣姑救你,是想让你当丈夫,方生大师救你,既是报恩,也是想你能够凭借独孤九剑为江湖博一个太平。
可你不知好歹既对不起华山派养育之恩,更对不起圣姑与方生大师的付出,
你还真以为什么人有了性命之危,就可以让圣姑在意?修行少林寺易筋经了?你活得清醒一点,懂点事吧你!”
这些话字字句句,毒刺一样扎在令狐冲心头,此刻他蓦然记起,华山思过崖上,师父师娘的话,陡然涌向了脑际,他记得师父曾讲:“……武林之中变故日多。我和你师娘近年来四处奔波,眼见所伏祸胎,难以消解来日必有大难,心下实是不安。”……”又讲:“你是本门大弟子,我和你师娘对你期望甚殷,盼你他日能为我们分任艰巨,光大华山一派。但你牵缠于儿女私情,不求上进,荒废武功可令我们失望得很了。”这些话涌向脑际,令狐冲心情越发沉重。
他本是无忧无虑,任何事不太在意的少年。所以一直没有任何责任观念,因之,才会有一系列事情降临。此刻往事如风起云涌,师父,师娘,小师妹,娇艳的魔教圣姑,一个个出现在他的眼前,挥之不去。
霎时间,令狐冲脸色发青,头皮发炸,喘息的声音,宛如力耕甫歇的水牛,突然一股鲜血喷出,晕了过去。
“阿弥陀佛!”方生大师俯下身子,检视他眼神,扣住脉门,凝神查察他的气机脉息。
云长空说道:“死不了,这小子天天嚷嚷除死无大难,我得让他知道活着才最难!”
方生大师对觉月道:“将令狐少侠抱起来。”
“是!”
方生大师话声一顿,目光凝注,向云长空合十道:“令狐少侠日后一定会感谢施主恩德的。”
云长空朗声笑道:“这世上真话容易伤人,毕竟旁人听来就是挖苦,很容易结怨的,不过我本就没安好心,希望他能记住,来找我!”
方生大师先是一怔,旋即朗声道:“施主另有用心?”
云长空笑道:“我生平所求,只是想要见识见识天下高手,好能踏入武学的至高境界,奈何时运不济,遇上的高手不是垂垂老矣,就是还未长成的少年高手,所以我也就不奢求了。
这独孤求败欲求一败而不得,这剑法到底有多高,所谓独孤九剑真能破尽天下武功吗?我不信,可令狐冲如今发挥不出破掌式,破气式的威力,所以我希望他能变成一个内力深厚,能够与我匹敌的高手,再看看是我破了独孤九剑,还是独孤九剑破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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