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爱在深圳 (第2/2页)

贫贱夫妻百事哀，我从小到大都是在父母的吵闹声中长大的，在那个冰冷的家中，我感受不到温暖，在外面打工漂泊的这些年，父亲只有在要钱的时候才会给我打电话。他对我的好，让我感觉那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你还是回去睡吧，我在这没事。”
　　
　　“不，我睡够了，换你去吧。”
　　
　　“可是你站这儿很累的。”他还在为我着想。
　　
　　“你一晚都熬过来了，离上海也就两三个小时了，到站时我到卧铺车厢等你。”最后他在我的劝说下去了卧铺的床上。
　　
　　列车将要到站时，我到卧铺车厢找花民和杨美红，想不到两人早就醒了，正在嬉皮笑脸地聊天呢。我心里掠过一丝不快。但想想大庭广众之下，两个人也不可能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说真的，我家里很穷，在当地算是最穷的一个，矮矮的房子里面没有一件值钱的东西，一台黑白电视机是爸爸花了一百块钱从二手店里买的，没有电冰箱，甚至连台电风扇都没有。这个臭小子会不会嫌弃我家呢？我的心真的很忐忑。
　　
　　大年三十晚上，我爸冷冷地问他：“你们那里娶一个媳妇要花多少钱彩礼？”
　　
　　花民红着脸说：“这个不一定。不过花得多陪嫁就多。”
　　
　　“如果不陪呢？”
　　
　　“那就不花钱。”
　　
　　“人家买个小母猪还要三百块呢！我家女儿至少也得三万块！”爸爸说完，自顾自地回房睡觉去了。
　　
　　我们家只有两张床，爸爸一人睡，我和妈妈一起睡。爸爸把房门关上，花民也不好意思敲门。我后来把他送到镇上的旅社。
　　
　　当我帮他开好房间打算离开时，他却从后面一把抱住我，我当时不知道怎么想的，也可能出于同情吧，就这样半推半就地和他上了床。
　　
　　第二天我去旅社找他时，服务员说他已经走了。
　　
　　我气急败坏地回到家里跟父亲吵，说他不理解爱情，爱情与金钱无关！父亲对着我大吼道：“你没有尝过贫穷的滋味，可是我尝过！湖南人都嫁到江苏，哪有江苏人嫁到湖南的？”
　　
　　初五那天，我不顾父母反对，又和杨美红一起来到深圳。
　　
　　杨美红因为不喜欢她的父母和弟弟，所以这次并没有回家，而是住在她的外婆家里。
　　
　　杨美红后来和一位香港男子恋爱，两人还生了一个孩子。香港男子走后，杨美红被她的弟弟接了回去，这些都是后话，杨海兵刚才也讲过了。
　　
　　却说花民看见我之后，既惊讶又兴奋，他以为父母肯定不会让我再来，可我还是来了。既然已经是他的人了，我们以后也就住在一起了。
　　
　　有一天爱爱之后，花民用手指头在我背上比划着“我爱你”，他轻轻在我耳边说：“我要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第二幸福的人。”“那最幸福的人呢？”“我啊！傻瓜！”我用心感受着他的爱，好希望他的爱能永永远远........
　　
　　对于婚礼，我没有什么要求。因为自始至终我只想嫁给一个爱我的人，至高无上的爱情是不需要任何铺垫的。只要花民爱我，这就够了。
　　
　　我常常幻想，在这薄情寡义往往多于深情厚谊的红尘俗世之中，能够与花民紧紧相依，相互依偎在岁月的怀抱里。我们一起看庭前花开花落，望天上云卷云舒，一同经历生活的酸甜苦辣，感受每一个平凡日子里的细微温暖。我渴望在每一个清晨，在阳光洒进窗户的第一缕光中醒来，看到他熟睡的面容，轻轻为他掖好被角；在每一个黄昏，我们携手漫步于街头巷尾，看夕阳的余晖将我们的身影拉长，让岁月见证我们相知相暖的足迹。我期盼着能与他守着那些静好的时光，任时光缓缓流淌，让岁月的痕迹悄然爬上我们的脸庞，而我们的手始终紧紧相牵，不离不弃，直至地老天荒，一起慢慢变老，把每一个平淡的日子都过成诗画般的美好。
　　
　　仍清晰地记得初次见到他的那一刻，仿佛时间都为他静止。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却轻而易举地吸引了我全部的目光。那一刻，一种强烈而坚定的信念在我心底油然而生——我要用我的余生，为他筑起一座幸福的港湾，让他在这纷繁复杂的世界里，始终能感受到温暖与安宁。我深知，相遇是一场来之不易的缘分，这缘分跨越了山川湖海，冲破了茫茫人海的阻隔，将我们送到了彼此面前。所以无论命运赋予我何种身份陪伴在他的身旁，朋友也好，恋人也罢，只要他不将我推开，不拒绝我这份真挚而热烈的爱意，我便会如同星辰守护月亮一般，坚定地站在他的身后，默默为他遮风挡雨，成为他永远的依靠。
　　
　　这年十月份有一段时间，我上班老提不起精神，早晨起来恶心呕吐，我以为是感冒了，星期天到医院挂了个内科，一说情况，医生说挂个妇产科去看看吧。后来到妇产科一化验，医生说：“钱小琴，你有喜了！”
　　
　　我一听这消息，当时就稀里哗啦哭起来了。
　　
　　“哭什么呢？我的小傻瓜，高兴还来不及呢？”他轻轻地把我揽在怀里。
　　
　　“你高兴吗？你真的高兴吗？”我哭丧着脸问他。
　　
　　“当然啊，我要做爸爸了。”我想他是宽慰我，但对于我来说，真的什么都不懂，也没有思想准备，我好像自己还是个孩子。在回家的路上，我说：“打掉吧。”
　　
　　“为什么要打掉，如果你要打掉的话，那以后我们都不要孩子了！”
　　
　　深圳开支大，他叫我去他老家湖南待产，可是我宁愿受累也不想跟他分开一天，我对他的依恋越来越严重。好像一天看不到他自己就没法活一样。同时看到他为我的付出，我也很欣慰。
　　
　　孩子出生后，婆婆特地从湖南老家赶来深圳。
　　
　　婆婆来之后，花民每天下班回来跟他妈妈说说笑笑，而我在他的眼前就像是隐形人一样。有天女儿一觉醒来后就哭，婆婆把那个没喝完的奶粉拿过来塞到她嘴里。我说：“重新泡点嘛，这个放了很久了。”这时田刚刚好回来，听到我的话就吼叫起来：“你自己不会弄啊，我妈又不是你保姆！”
　　
　　我懒得跟他理论，就自己躺到床上。反正在生产后的这些日子里，我说什么做什么他就是一百个看不顺眼。跟他理论，我也只能是更深地伤害自己。
　　
　　孩子满月后，花民叫我和婆婆回他的湖南老家去，因为深圳开销大，他的工资不够用，可我真的不想离开他。他就跟我吵，说我不喜欢女儿，不配当妈妈！说完还打了我一个嘴巴！
　　
　　他这是怎么了，我觉得心都碎了，没办法承受，辗转反侧一夜无眠；而他却象没事人一样，打完后就呼呼大睡了。
　　
　　不久我的产假到期了，厂里叫我回去上班；可他却把我的工作辞了，而且仍叫我回湖南带孩子。湖南我又不认识，女儿什么都不懂，我去那里多无聊啊！我说我不想去，于是婆婆便把孩子带回湖南了。
　　
　　他仍然去公司上班，我在家里为他洗衣做饭，想像着他回到家还能象以前一样说一句“我回来了”。可是想像终究是想像。他对我再也没有笑容，有的只是满眼的杀气，让人感觉很可怕。他不会问我有没有钱用。婆婆在这里时和我睡房间，他睡客厅；婆婆回家后，他仍然睡客厅，只是当他需要发泄时，他才爬到我的床上来，而我找他时他却一把推开。
　　
　　纵然是这样，我还是会给他做饭，可是他常常在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接到朋友电话约他去打牌，或者约他去吃饭，他摔掉碗筷立马走人，有次我说：“我也要去”。他说：“你去干嘛？”我一听真的受不了，于是一边掉眼泪一边仍跟在他的身后，这时我多么渴望他能够回头看我一眼，可是他没有…….
　　
　　有一次他接到电话约他去K歌，我问他：男的女的？
　　
　　“女的。”
　　
　　“女的还叫你呀？”确实是个女人的声音。
　　
　　“我有魅力啊。”他得意洋洋地说。
　　
　　“你不是说不管时空如何改变，你对我的心永远不会变吗？”
　　
　　“心没了，还怎么爱？”我觉得自己很不值，于是自暴自弃地在一家洗头房里做起了洗头妹，我甚至想在这里堕落。
　　
　　在那些“苦难”的日子里，是田刚给我安慰，听我倾诉，不管我做什么他都支持我，不管什么时候，我打电话给他，他都会从家里溜出来陪我喝一杯茶，唱一首歌或者在草坪上坐一会儿，他会握一下我的手，给我开导。而我也像是一个溺水的孩子找到救命的绳索一样，信赖着他。我觉得这是我们两人之间很难得的一份情意。
　　
　　田刚说：“要忘记一份旧爱，就必须开始一份新爱；你爱的人不爱你了，你想他干什么呢？”
　　
　　花民发现我和田刚经常接触之后，开始动不动翻看我的手机。我不知道他想找什么，其实不管他想知道什么，只要他问，我都会告诉他的。因为我心中最爱的人是他，永远不会变。就算他变了，我也没有变。
　　
　　有一天我在房里洗澡，他又翻看我的手机。不知他看见了什么，他冲进浴室就把我拽到门外，接着又把我的衣服和行礼箱都丢了出来，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当时已经是凌晨1点，我没有地方可去，只能蜷缩在理发店旁边的那个角落里过了一夜，这时我才明白：我们永远不可能回到从前了，回不去了。
　　
　　回到如皋后，我给花民打过几次电话，可是一直打不通。我用别的手机打，他一听是我的声音就挂掉，同时也把新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但我对他的感情始终放不下，我无日无夜，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他，想念曾经发生的一幕一幕，常常哭成了泪人。于是我不断申请新的QQ号码，然后去加他，然后等着他上线。
　　
　　终于有一天聊上了。他问我是谁？我说我在深圳，今年刚好十八岁。我有男朋友，但是他经常出差在外，我一个人在家无聊。我问他有没有老婆孩子？他说孩子奶奶带，他老婆是潘金莲，孩子生下不久就跟西门庆跑了。我一听十分生气，但我现在不是我，我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女，想和他偷情。我不能暴露身份，便假装很同情他，同时骂他老婆不要脸，这样的女人不要也罢！他就约我出去玩，还约我吃饭。我问他玩什么，他说一夜情或者多夜情。我故意问他有过几次？他说N次，我问他给不给钱，他说只给吃饭和开房的钱，其它钱不给，因为大家都需要…….
　　
　　我知道再与无法聊下去了，我在心里千百次嘲笑自己，我还痴心妄想他有一天会回心转意，可是他和我早已没有了任何感情。当我在为他朝思暮想的时候，他却在和无数不知名的女子玩着一夜情或是多夜情。这就是我曾经认为的天下最完美的男人吗？我真的不愿意相信这些是真的，可是直觉告诉我：这就是真的。
　　
　　2002年5月份，我去他的老家看望女儿，说真的，看到女儿后我十分震撼，我给她倒水，她叫我阿姨。三岁的女儿，对妈妈的概念很模糊，她不知道什么是妈妈，因为她平时都叫别人阿姨，可是现在，当我要她叫我妈妈的时候，她却不自觉地叫我“妈妈阿姨。”她以为妈妈是我的名字。就跟叫丽丽阿姨媛媛阿姨一样。这时我才意识到孩子其实比我更可怜，我毕竟是成年人了，有能力承受自己选择的人生，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啊，为什么要让她成为我们的牺牲品呢？可是我又能说什么呢？所以我只能带着对孩子无限歉疚的心情离开，什么也不能为她做。
　　
　　一晃十多年过去，有次刷抖音竟然看见了我的女儿。她长得亭亭玉立貌若天仙，就跟我当年一模一样。我后来加了她的微信，也经常跟她聊天。我告诉她我是妈妈，可她还是叫我阿姨，她说她没有妈妈。
　　
　　有一次看到她朋友圈发的作文，题目是《我的妈妈》。她写的竟然是她的后妈，因为过马路时被后妈拉了一把，她十分感动。我问她为什么不写我？她说我没有什么可写的。
　　
　　罢了罢了，前世因缘也罢，现世因果也罢，什么地方没做好也罢，想那么多活得太累了。
　　
　　既然她觉得她不需要我也能活得很好，那就让她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吧。
　　
　　毕竟，她的自信已经建立了。
　　
　　当我回忆这些的时候，我的心仍是那样的痛彻心扉，如果可以，我真的愿意把我的大脑格式化，把这些记忆统统删除，可是午夜梦回的时候我还是经常遇上他，大脑空闲的时候也经常想起他。可我知道有一些东西错过了就一辈子错过了。我曾经那么深爱的一个男人，在我无怨无悔，无欲无求地嫁给他后，他却残忍地将我一脚踢开；我最疼爱的亲生女儿，却说我是潘金莲！还把我给拉黑了。
　　
　　凌晨4点，我因梦见女儿而哭醒，醒来后，梦中的情景历历在目，胸口绞痛更是那样的真切。母子连心，纵然相隔千山万水，又怎么能隔断我对女儿的牵挂呢？每日每时，毫不经意的我就会想起那些年那些月那些事，还有他，我一生中最爱最恨的那个人，虽然无法计较对与错，但永远都是那样的痛彻心扉…….
　　
　　对于女儿，我是非常歉疚的，但我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甚至连打个电话问候一下都不行。我有时真的想过去，可他一家都把我拉进了黑名单。
　　
　　但是我要对孩子说：并不是我不想打电话给你，也不是我不愿意见你，我总希望有一天，你能理解妈妈的苦衷！
　　
　　我现在又结婚了，老公对我很好，但我还是会经常想起深圳的他。
　　
　　不是每个擦肩而过的人都会相识，也不是每个相识的人都会让人牵挂。
　　
　　至少我们在今生，在那个地方，在一转身的时候没有错过。
　　
　　在我们双眼相望的时候，在眼中找到了爱的缘份。
　　
　　偌大的地球上能和你相遇真的不容易，感谢上天给了我们相识，相恋的缘份。
　　
　　你曾经带给我快乐，我也曾经带给你幸福。
　　
　　我曾经让你焦灼和无奈，你也曾经让我等待和期盼。
　　
　　我们曾经都忘了自己，体会那心跳的感觉和缠绵的爱。
　　
　　也许你的那句‘我爱你’曾经是个玩笑，但我付出的依然是最真的心。
　　
　　如果你真的爱过我，那我是幸福的。
　　
　　就算和你走不到天涯，我的心依然为你牵挂。
　　
　　我会为你永远的祈祷和祝福，愿你永远的幸福、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