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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这一刀..叫..北疆

第268章 这一刀..叫..北疆 (第1/2页)

旧工业区,C7废弃工厂外围。
  
  三百道身影如离弦之箭撕裂夜幕,罡气破空声连成一片尖啸!
  
  为首者,陈北斗!
  
  这位北疆武道协会会长此刻再无半分平日温润,白须怒张,眸中寒光如电,每一步踏出,脚下柏油路面便炸开蛛网裂痕!
  
  身后三百内罡境武者,皆是北疆武道协会三十年积攒的中坚力量——最年轻的也已浸淫内罡境五年以上,最年长的几位宿老,更是陈北斗同辈人物,修为虽不及外罡,但搏杀经验之丰,堪称活着的武学典籍!
  
  “停!”
  
  距C7工厂正门五百米处,陈北斗陡然抬手。
  
  三百武者齐刷刷止步,动作整齐划一,竟无一人踏错半步!
  
  陈北斗眯眼看向前方。
  
  月光下,C7工厂那栋六层烂尾楼如同趴伏的巨兽,黑洞洞的窗口里隐约有暗红光芒流转。
  
  但让他心头微沉的,是工厂外围——那片本应空旷的废弃广场上,此刻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至少上千。
  
  他们衣衫各异,有穿着工装的工人,有套着西装的白领,甚至还有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年龄从十几岁到六七十岁不等。
  
  唯一相同的,是他们的眼睛。
  
  暗红色。
  
  如同被某种力量浸染的玻璃珠,在夜色中反射着不祥的光。
  
  以及他们脸上那种混杂着狂热、麻木、以及一丝扭曲快意的表情。
  
  “无相眷属……还是被侵蚀者?”
  
  陈北斗身后,那位一直沉默的副会长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他名“李沉舟”,三十年前便已踏足外罡巅峰,只因当年长城一战伤及本源,才隐退不出,后被陈北斗邀请出山,今夜若非事态至此,他绝不会再现身。
  
  “不全是。”
  
  陈北斗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痛色:
  
  “你看第三排左数第七个——那是‘铁拳武馆’的赵馆主,三个月前我还和他切磋过,那时他还是内罡中期,一身铁布衫功夫已入化境。”
  
  “第五排中间那个穿灰夹克的,是城北‘疾风腿’刘三,虽是个散修,但为人仗义,去年兽潮时还带着徒弟协助守城,断了一条腿。”
  
  “还有那个学生……”
  
  陈北斗的拳头缓缓握紧,骨节发出噼啪爆响:
  
  “紫荆武高一年级第五,陈锋。上个月紫荆高一武道大比,古善标邀请我去观看,一手刀法我有印象!”
  
  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把刀,扎在这位老人心头。
  
  这些人,本应是北疆武道的中流砥柱,是这座城市赖以生存的根基之一。
  
  可现在——
  
  他们站在了对立面。
  
  “无相邪神……”
  
  陈北斗齿缝间挤出这三个字,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你到底……蛊惑了多少人?!”
  
  话音未落——
  
  “陈会长!”
  
  广场上,那位“铁拳武馆”赵馆主忽然踏前一步,暗红的眼珠直勾勾盯着陈北斗,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
  
  “您也来了……正好!神说了,只要诚心信奉‘真理’,便能获得超越凡俗的力量!您看——”
  
  他猛地一拳砸向身旁一根直径半米的混凝土承重柱!
  
  “轰!!!”
  
  罡气炸裂!
  
  那根足以承受十吨重压的柱子,竟被他一拳轰出蛛网般裂痕,碎石迸溅!
  
  “我现在……可是外罡境了!”
  
  赵馆主狂笑,声音嘶哑如夜枭:
  
  “只用了三天!三天啊陈会长!我苦练四十年才到内罡中期,可现在呢?神赐予我‘真理之力’,我便一步登天!”
  
  他张开双臂,暗红罡气如火焰般在体表升腾:
  
  “这才是武道该有的样子!力量!纯粹的力量!不需要苦修,不需要感悟,只要信奉‘真理’,力量便唾手可得!”
  
  “荒谬!”
  
  陈北斗厉喝:
  
  “赵铁山!你练武四十年,难道不知力量需与心性匹配?!这等速成邪力,必以透支生命、侵蚀神智为代价!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回头?”
  
  赵铁山脸上的笑容陡然狰狞:
  
  “回哪去?回那个我苦熬四十年才勉强混个内罡、儿子连武大都要考不上的‘正道’吗?”
  
  他指向身后黑压压的人群:
  
  “陈会长,你看看他们!工人,白领,学生,老人……我们这些人,在联邦的‘正道’上拼死拼活,得到什么了?”
  
  “房贷还到六十岁!
  
  孩子上学要拼学区!
  
  练武要拼资源!
  
  我们像狗一样挣扎,就为了活得像个人样!”
  
  “可现在呢?神给了我们力量!给了我们摆脱这一切的机会!
  
  只要今夜仪式成功,真理降临,整个世界都将重塑!没有压迫,没有不公,每个人都能凭‘信奉’获得力量!”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暗红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
  
  “这才是真正的公平!这才是——真理!”
  
  “吼——!!!”
  
  上千名被侵蚀者齐声嘶吼,暗红罡气冲天而起,竟在半空中汇聚成一片扭曲的、不断蠕动的红云!
  
  气息之庞杂混乱,让陈北斗身后三百武者齐齐色变!
  
  “会长……他们之中,至少有近百人气息已至内罡巅峰!还有十几个……摸到了外罡门槛!”
  
  一名宿老声音发颤:
  
  “这怎么可能……短短几天……”
  
  “无相邪神的侵蚀,从来不是赋予力量。”
  
  李沉舟缓缓开口,声音冰冷:
  
  “是‘交换’。用你的理智、你的未来、你身而为人的一切,交换短时间内力量的暴涨。等代价付清时……”
  
  他看向赵铁山:
  
  “你就不再是‘你’了。”
  
  赵铁山咧嘴,露出森白牙齿:
  
  “那又如何?至少现在,我强!”
  
  他猛地挥手:
  
  “兄弟们!陈会长既然不愿拥抱真理——”
  
  “那就请我们这位会长……死!”
  
  “杀——!!!”
  
  上千被侵蚀者如潮水般涌来!暗红罡气交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邪能狂潮,所过之处,地面龟裂,锈蚀的钢筋如枯草般折断!
  
  “结阵!”
  
  陈北斗白发怒扬,再无半分犹豫:
  
  “北斗封魔阵!开!”
  
  “轰——!!!”
  
  三百武者齐声暴喝,内气如江河奔涌,瞬间在陈北斗身后凝结!
  
  七道璀璨如星的光柱冲天而起,于半空中交织、盘旋,化作一座覆盖方圆三百米的巨大阵图——阵图中央,北斗七星图案缓缓旋转,每一颗“星位”都站着一位内罡巅峰宿老,而天枢之位,正是李沉舟!
  
  “镇!”
  
  李沉舟双掌合十,身后浮现一尊高达十丈的青铜巨鼎虚影!鼎身刻满古老符文,此刻随他动作,轰然镇压而下!
  
  “咚——!!!”
  
  如同巨锤砸击大地!
  
  冲在最前的数十名被侵蚀者如遭山岳压顶,身形猛地一滞,体表暗红罡气疯狂闪烁、明灭,竟有溃散迹象!
  
  “好!”
  
  陈北斗眼中精光暴射,身形如龙腾空,白须白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双手虚抱,掌间竟有一柄大戟浮现!
  
  “日月同辉——天湌!”
  
  双手骤然握住大戟!
  
  左掌炽白如大日,右掌清冷如皓月,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源而生的罡气轰然交融,一戟挥出,化作一道直径超过五米的戟锋,直贯敌阵!
  
  “轰隆隆——!!!”
  
  光柱所过,摧枯拉朽!
  
  至少三十名被侵蚀者被正面击中,暗红罡气如纸糊般破碎,身躯在日月罡气的绞杀下瞬间汽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但——
  
  更多的人涌了上来。
  
  他们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狂热,前赴后继,如扑火飞蛾!
  
  “为了真理!”
  
  “杀了他们!用他们的血,献祭吾神!”
  
  嘶吼声、罡气碰撞声、骨骼碎裂声、血肉爆散声……瞬间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乐章!
  
  陈北斗面色沉凝。
  
  他每一戟挥出,必有三五人毙命,但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其中那些已被侵蚀至内罡巅峰甚至摸到外罡门槛的“熟人”,极难一击必杀。
  
  “赵铁山!受死!”
  
  陈北斗目光锁定人群中那道横冲直撞的暗红身影,身形如电射去!
  
  “来得好!”
  
  赵铁山狂笑,双拳对撞,暗红罡气凝结成两只磨盘大小的拳套,竟不闪不避,迎着陈北斗便是一记“弓步冲拳”!
  
  “铛——!!!”
  
  拳戟相交,竟爆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气浪炸开,将周围七八个倒霉鬼直接掀飞!
  
  陈北斗身形微晃,眼中闪过惊色——这一击,对方力量竟已不逊于寻常外罡初期!
  
  “哈哈哈!陈会长,感受到了吗?!这就是真理之力!”
  
  赵铁山状若疯魔,双拳如狂风暴雨般砸来,每一拳都带着腐蚀性的暗红罡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嗤嗤”声响!
  
  陈北斗冷哼一声,身形飘忽如云,大戟却刚猛如雷,正是其成名绝学“凶戟”!
  
  两人战作一团,所过之处地面崩裂,钢筋翻卷,寻常被侵蚀者根本不敢靠近十丈之内!
  
  而与此同时——
  
  地下三十米。
  
  废弃防空通道内,空气潮湿阴冷,只有战术手电的光束切割黑暗。
  
  于信走在最前,三星将官作战服外罩着一层淡金色罡气,将通道内弥漫的、若有若无的暗红邪能隔绝在外。
  
  身后,谭行、慕容玄、张玄真、雷炎坤、谷厉轩、方岳……北疆年轻一代最顶尖的战力全员在此,每人手中兵器都已出鞘,内气隐而不发,却让狭窄通道内的空气凝滞如铅。
  
  “距离目标点,还有两百米。”
  
  于信看了眼战术平板,声音压得极低:
  
  “地面已经打起来了,陈会长他们在吸引火力。
  
  我们的时间不多——不能覃玄法察觉地下有异。”
  
  “明白。”
  
  谭行死死握着手中长刀,刀身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震颤:
  
  “我会亲手……宰了那杂碎。”
  
  “别冲动。”
  
  慕容玄冷静道:
  
  “救虎子第一,杀敌第二。如果事不可为……”
  
  他看向谭行:
  
  “你知道该怎么做。”
  
  谭行咬紧牙关,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如果谭虎真的已经没救,如果邪神降临已成定局,那么唯一的选择,就是连同谭虎一起,将仪式彻底摧毁。
  
  哪怕那意味着……
  
  亲手杀死自己的弟弟。
  
  通道前方,忽然传来细微的摩擦声。
  
  所有人瞬间止步,屏息。
  
  于信抬手,做了个“戒备”手势。
  
  战术手电齐齐熄灭。
  
  黑暗中,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以及通道深处那越来越近的、如同无数节肢动物爬行的窸窣声响。
  
  “来了。”
  
  于信瞳孔微缩,掌心金色罡气悄然凝结成一柄三尺战刀。
  
  下一秒——
  
  “嘶——!!!”
  
  刺耳嘶鸣炸响!
  
  黑暗深处,数十道暗红身影如鬼魅般扑出!它们有着近似人类的轮廓,但肢体扭曲,关节反折,体表覆盖着灰黑色的角质层,双手已化作锋利骨刃!
  
  正是灵瞳那种“剥皮者”!
  
  但数量……是之前街面上的十倍不止!
  
  “杀!”
  
  于信只吐一字,战刀已化作金色匹练斩出!
  
  “铛铛铛——!!!”
  
  骨刃与战刀碰撞,火星四溅!
  
  几乎同时,谭行等人悍然出手!
  
  “雷法·五雷正法!”
  
  张玄真手中雷纹古剑闪烁泪光,通道内瞬间被刺目雷光填满!
  
  雷霆至阳至刚,正是邪祟克星,冲在最前的几只剥皮者被雷光吞没,体表角质层瞬间碳化崩裂!
  
  “武骨神通——万里冰封!”
  
  慕容玄玄瞳怒张,双眼之中爆发摧残玄光,如寒冬飘雪,森寒彻骨,所过之处剥皮者动作肉眼可见地迟缓,随即被紧随其后的谷厉轩一枪捅穿心脏!
  
  “雷火焚劲!”
  
  雷炎坤双拳赤红如烙铁,一拳轰出,炽热罡气将三只剥皮者直接点燃,在通道内化作翻滚的火球!
  
  但剥皮者实在太多了。
  
  而且它们根本不怕死,前赴后继,甚至用身体堵住通道,只为拖延时间!
  
  “它们在拖延时间!”
  
  于信一刀斩碎两只剥皮者,目光穿透混乱战场,看向通道尽头——那里,暗红光芒已如呼吸般明灭,邪异波动越来越强!
  
  “谭行!慕容玄!张玄真!你们三个跟我突进去!其他人挡住这些鬼东西!”
  
  “是!”
  
  三人齐喝,紧随于信,四道身影如尖刀般撕开剥皮者的防线,朝着通道尽头狂飙突进!
  
  而就在他们冲破最后一道阻拦,踏入一处宽阔地下空间的瞬间——
  
  “嗡——!!!”
  
  恐怖的邪能威压如山崩海啸般扑面而来!
  
  于信瞳孔骤缩。
  
  眼前,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大地下空洞。
  
  空洞中央,三米高的透明容器内,谭虎悬浮其中,体表黑色纹路已蔓延至眉心,正向着最后的心脏位置疯狂汇聚!
  
  容器外,覃玄法黑袍猎猎,双手结印,脚下血色法阵光芒已炽烈到刺目!
  
  而更让于信心头沉到谷底的,是覃玄法身后——
  
  站着三道身影。
  
  左边一人,身形佝偻如猿,披着破烂斗篷,看不清面容,但手中一根白骨法杖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寂气息。
  
  右边一人,竟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白衣胜雪,眉眼清秀,嘴角噙着一丝天真又残忍的笑意,正把玩着掌心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暗红能量。
  
  而中间那人……
  
  于信认得。
  
  “恶兆”。
  
  三年前,岭南道首城,粤广市“血月之乱”的主谋之一,联邦S级通缉犯,外罡巅峰修为,曾一人搏杀三位同境巡夜使,最终重伤遁走,消失无踪。
  
  他竟然……也在这里!
  
  “于大总管,终于见面了。”
  
  正缓缓隔着玻璃器表面,缓缓抚摸的覃玄法缓缓转身,脸上露出笑容:
  
  “但..你们来不及了!”
  
  话音落。
  
  容器内,谭虎猛然睁眼!
  
  瞳孔之中,漆黑如墨,再无半点人类情感。
  
  只剩下纯粹的漠然。
  
  北疆兵部家属区,甲字独栋公寓。
  
  深夜的客厅,终端屏幕的幽蓝冷光像一层霜,敷在秦怀化那张曾经张扬、如今却只剩晦暗的脸上。
  
  电视里,紧急通告的红光机械地扫过房间每个角落。
  
  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针,扎进他耳中:
  
  “全城戒严……所有市民请勿外出……旧工业区方向检测到高能量反应……”
  
  秦怀化右手死死攥着那台军方制式终端,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屏幕上的信息流永无止境——前线战报、伤亡统计、求援坐标……每一条都在告诉他,外面的世界正在燃烧,
  
  而他,如今却像个精致的瓷器,被安安稳稳供在这栋绝对安全的公寓里。
  
  废物。
  
  这个词在他脑海里翻滚,灼烧着他的尊严。
  
  他秦怀化,统武天王的嫡孙,如今却像个真正的废物,被圈在这栋安全的公寓里,只能看着,听着,什么都做不了。
  
  “谭……行……”
  
  右手腕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又开始隐隐作痛——不,不是皮肉在痛,是记忆在灼烧。
  
  那日的演武场,日光刺眼。
  
  谭行那记毫无花哨、只有纯粹霸道的刀光斩落时,他确实感觉到了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解脱的承认。
  
  技不如人。
  
  他秦怀化从小被捧在云端,资源、名师、家族的期待……一切唾手可得。
  
  他以为自己的天赋和努力配得上这一切,直到谭行那刀斩碎了他的四肢经脉,也斩碎了他所有虚幻的泡沫。
  
  痛吗?当然痛。
  
  恨吗?
  
  秦怀化望着窗外远处隐约的火光,眼神有些空。
  
  恨不起来。
  
  校场之上,生死自负。
  
  他先起的杀心,谭行反击,天经地义。
  
  废了他,是谭行手下留情了——以当时那种局面,斩了他也无人能说什么。
  
  他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苦修十几年,被人一刀就斩落了所有未来。
  
  不甘心自己从云端跌落,如今连生活自理都需人照料,昔日围绕他的那些人如潮水般退去,只剩这栋空旷的公寓和终端里那些与他无关的喧嚣。
  
  “呵呵……”
  
  他盯着屏幕上偶尔掠过的“特编队”、“谭行”、“前线突击”等字眼,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不是恨谭行。
  
  是恨这个废了的自己。
  
  是嫉妒——嫉妒那些人还能握紧刀,还能在血与火中咆哮,还能用力量证明自己的存在。
  
  而他,连作为旁观者,都显得如此无力。
  
  “凭什么……”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
  
  “凭什么你们还能战……我却连站起来都……”
  
  情绪如岩浆般在胸中奔涌,几乎要冲破那具残破躯壳的束缚。
  
  他猛地扬手,想将那台冰冷的终端砸个粉碎.....
  
  “呵呵……”
  
  他盯着终端屏幕上偶尔闪过的、关于特编队行动的字眼,双拳紧握:
  
  “凭什么你们在前线搏杀,扬名立万……而我只能在这里……像个废物一样等消息?!”
  
  不甘,怨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前线那股惨烈却热血氛围的渴望,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
  
  就在他情绪激荡到顶点,几乎要将手中终端捏碎的刹那.....
  
  就在这一瞬!
  
  “嗖——!”
  
  一道苍白得诡异、不带任何温度的光芒,毫无征兆地洞穿了厚重的防弹玻璃!
  
  那足以抵御内罡巅峰全力轰击的军用级玻璃,在这道流光面前薄如蝉翼,只发出一声轻微到几乎忽略不计的“嗤”响,便被贯穿了一个针尖大小的孔洞。
  
  快!
  
  太快了!
  
  快到秦怀化残存的武道本能刚刚预警,那光芒已触及他的眉心!
  
  冰凉。
  
  一种深入骨髓、仿佛连思维都要冻结的冰冷,瞬间自眉心炸开!
  
  “呃——!”
  
  秦怀化浑身剧颤,如被无形重锤轰击,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又重重摔落在地毯上。
  
  黑暗。
  
  无边的、粘稠的黑暗吞噬了他的视野。
  
  紧接着,是无数重叠的、嘶哑的、充满癫狂诱惑的呓语,从四面八方涌来,灌入他的脑海:
  
  “力量……你想要力量……”
  
  “重新站起来……握住刀……把失去的都夺回来……”
  
  “让那些抛弃你的人跪在你脚下……让那个斩了你的人付出代价……”
  
  混乱的漩涡中,一个清晰、古老、仿佛源自万物根源的声音,稳稳地压过了所有杂音,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你,渴望吗?”
  
  秦怀化的意识在挣扎,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那声音不疾不徐,继续道:
  
  “看看你现在。统武天王的孙子?呵……一个连走路都需要搀扶的可怜虫。”
  
  “你的骄傲,还剩几分?”
  
  “你的未来,在哪里?”
  
  “你连恨,都恨得如此无力——因为你心底知道,废了你的那人,赢得堂堂正正。”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秦怀化所有自欺欺人的外壳,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他不愿面对的真相。
  
  是的。
  
  他不恨谭行。
  
  他恨的是这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拥抱我。”
  
  那声音陡然变得恢弘、庄严,仿佛在宣读宇宙的终极真理:
  
  “拥抱‘无相’,拥抱真理。”
  
  “它能重塑你的身躯,赋予你超越凡俗想象的力量!
  
  它能让你不再是任何人的累赘,让你重新以王者的姿态,站在这座城市,这个世界的面前!”
  
  “到那时,你想要什么?尊严?力量?复仇?还是……让那个你并不恨、却不得不仰望的人,真正看见你?”
  
  一幅幅画面被强行塞入秦怀化的意识——
  
  他站在巅峰,内息如海,境界突破层层桎梏,内罡、外罡、真丹……直至触摸那传说中的天王之境!
  
  他持刀立于万军之前,身后是敬畏的目光,连那位高坐天王殿的祖父,都对他颔首认可。
  
  他俯视着曾经需要仰望的身影,不是踩在脚下,而是平等地、甚至略带怜悯地……看着对方。
  
  这些画面太真实,太诱人,瞬间点燃了他压抑在灵魂深处的所有渴望——对力量的渴望,对站起来的渴望,对重新获得“资格”的渴望!
  
  不甘、屈辱、自我厌弃……化作熊熊烈焰,将他残存的理智焚烧殆尽。
  
  秦怀化涣散的瞳孔中,暗红之色如滴入清水的浓墨,迅速扩散、浸染。
  
  他脸上的痛苦与挣扎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漠然,以及漠然之下,那开始疯狂滋长的、冰冷的欲望。
  
  嘴唇翕动,嘶哑的声音挤出喉咙:
  
  “我……愿……”
  
  “拥抱真……”
  
  最后一个字尚未出口。
  
  异变陡生!
  
  他即将被彻底染红的瞳孔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属于“秦怀化”本身的清明,如同风暴中的残烛,猛地剧烈摇曳起来!
  
  “不……”
  
  意识深处,响起另一个声音——微弱,却带着某种斩钉截铁的骄傲:
  
  “我秦怀化……可以输,可以废,可以趴在地上像条狗……”
  
  “但我不能……变成连自己都不认识的怪物!”
  
  “技不如人,我认!”
  
  “让我变成邪祟的傀儡……去获取力量?!”
  
  “我——不——认——!!!”
  
  最后三个字,化作无声的咆哮,在他灵魂最深处炸响!
  
  “轰——!!!”
  
  即将彻底沉沦的意识之海,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
  
  那些诱惑的画面寸寸碎裂!
  
  那恢弘古老的“真理”之音,发出了惊怒的尖啸!
  
  秦怀化瘫在地上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条离水的鱼,剧烈抽搐!
  
  “呃啊啊啊——!!!”
  
  他双手死死抱住头颅,十指几乎要抠进头骨,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眉心那已然成型的暗红邪纹,竟开始剧烈闪烁、扭曲,仿佛有两股力量在皮下疯狂撕扯、争夺!
  
  一缕缕暗红邪气从他七窍中疯狂涌出,又在某种无形力量的逼迫下,艰难地、一丝丝地被抽离!
  
  这个过程痛苦到了极点。
  
  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铁钩,正在将他灵魂与血肉中已经扎根的“污染”,硬生生撕扯出来!
  
  “滚……出……去!!!”
  
  秦怀化双目骤然暴睁!
  
  左眼暗红如血,右眼却恢复了短暂的黑白分明——那黑白分明的右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属于人类的骄傲与倔强!
  
  “我秦怀化……就算当一辈子废人……”
  
  “也轮不到……你们这些鬼东西……来施舍!!”
  
  “给我——滚!!!”
  
  最后一声咆哮,耗尽了他所有的意志与力气。
  
  “嗤——!”
  
  一声仿佛布帛撕裂的轻响。
  
  那道已经蔓延至额头的暗红邪纹,从末端开始,寸寸崩断、消散!
  
  大量稀薄了许多的暗红邪气,如同溃散的兵卒,从他周身毛孔中被强行逼出,在空气中化作缕缕青烟,迅速消散。
  
  秦怀化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汗水浸透了衣衫,在地毯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他颤抖着,艰难地抬起自己的右手,举到眼前。
  
  五指缓缓收拢,又松开。
  
  没有暗红邪气缠绕。
  
  没有那股令人心悸的冰冷力量。
  
  依旧虚弱,依旧能感受到经脉中那熟悉的、滞涩的痛楚。
  
  但是……
  
  是他的手。
  
  是他秦怀化自己的手。
  
  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用那双依旧无力、却不再受任何外物控制的手臂,撑起了上半身。
  
  然后,一点点,挪动着,依靠着沙发,艰难地……坐了起来。
  
  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再次汗如雨下,喘息如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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