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瘟疫之刃 (第1/2页)
核心负压室。
幽绿色的雾气浓稠得几乎凝成实质。
这是“穷畸”的本源之色——疫潮邪神赐予麾下眷属的瘟疫权柄,此刻正发了疯似的往苏轮体内灌。
金属床上,苏轮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
青筋从脖颈蔓延到额头,不是普通的青筋,是诡异的幽绿色,像无数条毒蛇在他皮下疯狂游走。
他的双手死死攥着金属床边缘。
指甲嵌进合金里,留下十个深深的指印。
但他的嘴——
紧紧闭着。
死死咬着牙。
一声不吭。
操作台前,杨间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疫毒侵蚀度:7%……15%……22%……31%……】
【宿主生命体征:剧烈波动……】
【神智波动:临界……临界……】
“撑住……”
他低声说,不知道是对苏轮说,还是对自己说。
仿佛是回应他的呼唤——
就在疫毒侵蚀度突破40%的刹那,苏轮体内,终于有了回应。
龙吟。
虎啸。
两道虚影同时浮现——青龙盘旋而上,白虎踞守而下。
斩龙世家的传承武骨——
【龙虎大力】。
终于被激活了!
青龙张口,猛地吞下一缕幽绿雾气,盘旋而上。
白虎踞守,利爪撕碎另一缕雾气,沉入骨髓。
一龙一虎,交缠往复,疯狂吞噬那些涌入的疫毒精华!
监控屏幕上的数据瞬间暴涨:
【宿主能量波动:+300%……+500%……+800%】
【疫毒侵蚀度:停止上升……开始回落】
【神智波动:稳定】
杨间猛地攥紧拳头:“成了!”
下一秒——
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屏幕上,一行猩红的警告突然弹出:
【检测到未知能量源……位置:疫毒精华深处】
【能量性质:邪神意志残留】
【强度:无法估测】
杨间的瞳孔猛然收缩。
邪神意志。
穷畸虽然死了,但这根骨头里,还残留着疫潮邪神的意志。
那是创造穷畸的存在,留在自己造物体内的一缕烙印。
此刻,感应到自己的“遗产”正在被一个人类吞噬——
它醒了。
负压室内。
那截已经暗淡下去的瘟疫源骨,忽然剧烈震颤。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浓郁的幽绿雾气,从骨殖深处喷涌而出——
雾气之中,隐约浮现出一张面孔。
狰狞。
扭曲。
带着仿佛能污染一切的恶意。
穷畸的脸。
不——
是疫潮邪神留在穷畸体内的那缕意志,正在显形。
它朝着金属床上的苏轮,发出无声的嘶吼。
那嘶吼没有声音,却直接穿透肉体,轰击在苏轮的意志深处。
苏轮的身体猛地一僵。
龙虎虚影顿住了。
青龙停止了盘旋。
白虎停止了踞守。
它们仿佛被什么东西震慑住,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幽绿雾气趁虚而入,疯狂涌向苏轮脊椎深处——
那里,是龙虎武骨的核心。
也是苏轮最后的防线。
一旦被攻破——
他就会失控。
就会变成新的瘟疫之源。
变成一尊属于人类自己的……怪物。
杨间死死盯着屏幕,声音嘶哑:“苏轮!撑住!那是邪神的意志!别让它进去!”
金属床上。
苏轮依然躺着,双眼紧闭,浑身颤抖。
但他的眉头,紧紧皱着。
像在做一场噩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中。
前方,有一双眼睛。
幽绿色的眼睛。
巨大。
冰冷。
带着俯瞰蝼蚁的傲慢。
那眼睛看着他,发出无声的嘲笑。
苏轮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黑暗中,看着那双眼睛。
然后他开口:“疫潮?”
眼睛没有回答。
只是那嘲笑,更深了。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你在试图吞噬神的造物。”
“你会死的。”
“会变成怪物。”
“会被你自己的同类杀死。”
苏轮沉默了一息。
“我知道。”
黑暗中,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微微一滞。
苏轮笑了笑,继续说道:
“以前看到你们这些邪神,我可能真会腿软。”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语气轻松,洒脱:
“但来长城这些日子,跟谭行那狗东西混久了,就学会了一句话....”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想起了谭行常挂在嘴边的话。
“怕个鸟!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就他妈要敢想!敢干!敢搞!”
“要是死了!死了就了!就他妈一了百了!”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有些神——”
“总他娘的得有人去杀。”
话音落下,他直视那双眼睛,目光灼灼。
那双黑暗中的眼睛里的嘲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东西——像是困惑,又像是……忌惮?
“你不怕死?”
苏轮想了想,笑得很淡:
“怕。”
“但更怕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后半辈子一想起来就抽自己嘴巴。”
他抬起头,直视那双黑暗中的眼睛:
“死了就死了。”
“死得其所,就行。”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弑神啊。”
“要是成功了——”
“那可是弑神啊!”
黑暗中,那双眼睛盯着他,很久很久。
“有趣……你们人类,真是矛盾的造物。贪生怕死,却又悍不畏死;卑劣短视,却又信念如钢。”
苏轮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它。
那眼睛渐渐淡去,留下一句玩味的话语:
“既然你敢赌命....”
“那就让吾看看。”
“你能不能扛住吾的瘟疫之毒。”
话音落下,黑暗消散。
轰!!!
现实中,苏轮猛地睁眼!
剧痛如潮水般袭来!
无菌操作臂正将那根瘟疫源骨,狠狠植入他的脊柱上方!
刹那间——
瘟疫源骨入体!
苏轮体内积压的所有力量彻底暴走!
他本能运转斩龙秘法,赤红罡气轰然喷涌——
但这一次——
罡气不再是赤红色!
而是幽绿色!
那不是瘟疫的腐败之绿,而是淬炼之后的翡翠之色!晶莹剔透,却蕴含着毒杀一切的恐怖威能!
盘旋的青龙虚影仰天长啸!
踞守的白虎虚影虎啸震天!
下一秒——
咔嚓!
龙虎虚影同时崩散!
但不是溃败!
而是蜕变!
青龙化作漫天青光,白虎化作无尽白芒,两股力量交织缠绕,与那幽绿色的瘟疫之力彻底融合!
苏轮身后——
一道全新的虚影缓缓成型!
那是一条龙虎交缠的巨影,龙盘虎踞,周身环绕幽绿光芒!既有青龙的灵动,又有白虎的凶悍,更添瘟疫之力的诡异霸道!
与此同时——
瘟疫源骨开始与苏轮的脊柱彻底融合!
不是简单的替换!
是吞噬!是同化!是升华!
斩龙秘法疯狂运转,将邪神遗留的本源之力一寸寸炼化,融入苏轮的每一块骨骼、每一缕血肉、每一个细胞!
那缕邪神意志发出不甘的嘶吼,做着最后的挣扎——
但苏轮的意识,比它想象的更坚韧百倍!
“给我——炼!”
苏轮心中暴喝!
斩龙秘法运转到极致!崩散的龙虎虚影化作最纯粹的力量,与幽绿瘟疫之力彻底融合,化作滔天巨浪,朝那缕邪神意志席卷而去!
邪神意志剧烈震颤——
轰!!!
意志崩灭!
那缕残存的邪神烙印,被苏轮硬生生碾碎,化作最纯粹的本源能量,被斩龙秘法彻底吞噬!
负压室内。
幽绿雾气开始消散——
不是散去,而是被苏轮的身体尽数吸收!
金属床上,苏轮的身体缓缓落下。
他睁开眼。
那一瞬间,瞳孔深处闪过一抹幽绿光芒。
但很快隐去,恢复成正常的黑色。
他缓缓坐起。
后背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痕迹。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
咔嚓!
骨骼发出一阵脆响!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脊柱已经变了。
那根瘟疫源骨,已经完全替代了他的脊柱,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不——
不是替代。
是融合。是升华。
杨间冲进来,满脸难以置信:
“你……成功了?!”
苏轮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心念一动——
幽绿罡气从掌心涌出!
不再是纯粹的武道罡气,而是融合了瘟疫之力后,蜕变而成的全新力量!
这力量中,既有斩龙秘法的锋锐霸道,又有瘟疫之力的诡异危险。
杨间眼睛都直了:
“这就是……斩龙秘法?!”
苏轮沉默一息,缓缓开口:
“斩龙世家历代先辈,都是吞噬龙兽之力。”
“但我…托您和谭行的福…”
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我活生生吸收了一根来自上位邪神、蕴含一丝本源权柄的瘟疫源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杨老,我们成了!”
话音刚落......
他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床上。
昏迷前,他嘴角还挂着笑:
“活着……真好……”
他好像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长城上。
身旁是谭行,叼着根没点的烟,笑得张狂。
远处,毒云仍在翻涌。
但阳光,正好洒在他们身上。
真好。
他想。
活着,真好。
……
负压室内,监控屏幕上,数据缓缓跳动:
【生命体征:稳定】
【疫毒侵蚀度:0%】
【神智波动:正常】
【检测到异种能量源……定位:脊椎第三节……第四节……第五节……】
【异种能量源数量:七处】
【性质:疫毒精华(已稳定)】
【状态:融合中……】
杨间盯着那行字,久久说不出话。
七处。
整整七处疫毒精华,被苏轮的龙虎武骨吞噬、融合。
这意味着——
从今往后,他就是活着的“瘟疫之源”。
不是邪神麾下的那种。
是人类自己的。
杨间摘下护目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轻声说:
“成了。”
“真的……成了。”
门外。
谭行坐在地上,背靠着墙。
他听不见里面的声音。
但他看见,门缝里透出的那道幽绿光芒,渐渐暗淡下去。
最后彻底消失。
他死死攥紧拳头。
……
一天后。
苏轮睁开眼。
第一眼看见的,是天花板。
第二眼看见的,是一张凑得很近的脸。
谭行叼着根没点的烟,眼眶有点红,但嘴角咧得很大:
“哟,醒了?”
“睡够没?”
苏轮沉默一息,声音沙哑:
“你盯了多久?”
谭行眨眨眼:“没多久。”
苏轮没说话。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的黑色纹路还在,但隐隐透出暗金色光泽。
他能感觉到,脊椎深处那根龙虎武骨里,有什么东西正安安静静地待着。
那是他的力量。
他试着催动——
幽绿雾气从掌心涌出。
但这一次,那雾气不再疯狂,不再充满恶意。
而是温顺地绕着他的指尖盘旋,像一只听话的宠物。
一切正常。
不——不只是正常。
是比正常更好。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
但谭行看见了。
他愣了一下:“笑啥?”
苏轮看着他,没说话。
只是收起掌心的雾气,从床上坐起来:
“走!现在走流程,申请回冥海.....
我们....去弑神!谭队!这次我不在会拖你后腿了!”
谭行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咧嘴一笑,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行!”
“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医疗室。
门口,林东靠在墙上,见他们出来,面无表情递过来一双鞋:
“穿上。”
“光着脚像什么话。”
谭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了看林东那张脸。
然后他笑了。
接过鞋,穿上。
三人并肩,走向走廊尽头。
阳光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身后。
那间医疗室的窗台上,静静躺着一包没拆封的烟。
和旁边三根燃尽的烟蒂。
风从窗缝挤进来,吹动烟盒的透明包装纸,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像某种无声的回应。
也像——
某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声:
“谢谢。”
谢谢那个在门外等了一天的人。
谢谢那个愿意带着他疯的兄弟。
也谢谢这长城。
让他在十八岁这一年.....
感受到如此精彩!
...
三天后。
清晨第一缕阳光撕开毒云的瞬间,两道人影已经站在东部长城的空港前。
谭行身上的绷带少了大半,只剩左肩那道最深的伤口还缠着薄薄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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