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似有献刀人 (第2/2页)
现在好了,张海桐问了一个更直白的问题。“你和胖子都会死,你怎么看待族长?”
我真想知道他因为终极重生的时候看见了什么,难道门里那个“祂”告诉张海桐,说我快死了就给闷油瓶来一梭子,然后让他跟我一起下地狱?
我靠,竟然有一瞬间的心动。
肉体凡胎不是钢筋水泥的对手。人类花了几千年的时间用金属去杀人,直到他们发明了枪。强大如张家人,对枪械炸药也毫无办法。
我想当时的我一定笑的巨他妈难看,并说张海桐有病。
我说过,我年纪上来了,睡眠不好。
当晚,我仅存的睡眠时间也没有了。我一直在做梦。
我梦到很多,实在记不清楚。看来老东西真的健忘,我真是错怪当年有事没事敷衍自己的爷爷了。
唯独梦的结尾,我坐在房间里擦枪。那把枪哪来的,我真不知道。
房间外天空昏黄,好像是傍晚,又像是暴雨前夕最后的晴朗。我像美剧里冷酷的杀手,好像要去杀一个最重要的兄弟,也许我们反目成仇,又或许本就有仇。
紧闭的房门被敲响,而后被一脚踢开。
一个年轻人走进来,他的脸太年轻了。一脸蠢样,好骗的可怕。他瞪着眼睛,三两步走过来,一把拽住我的衣领。
我问他是谁,与他的怒气冲冲截然相反,我平静的可怕。
年轻人一句废话没讲,一拳干我脸上,打的我下颌剧痛。他怒骂:“狗日的吴邪,你他妈狗脾气又犯了是吧?”
我忽然十分恼火,讥讽的问:“你是什么东西,来问我的事?”
年轻人一愣,随后也露出与我一模一样的讥讽模样。“人老了,眼睛也瞎了。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
“人人都要他死,现在你也要他死?”
“原来你也和他们没有不同。”
他忽然放开我,一改方才盛怒。
我惊觉惶恐,举枪欲击。
年轻人握住枪管,说:“正好,现在你该和我下地狱了。你该跟我走了。”
年轻人脸上布满黄沙,好像有血从他的面颊划过。残忍又笃定,狼狈又桀骜,好像透过时光直直望进几十年后的吴邪心里。
“你问我是谁?”
“你是谁,我就是谁。杭州吴山居老板,吴邪。见过……”
他打量着我,表情莫名轻佻又傲慢。“见过大名鼎鼎的,吴小佛爷。”
我骤然惊醒,浑身冷汗,差点滚下床。就这么在地上坐了一会儿,凉的老子屁股蛋子疼。
窗户没关,还吹进来冰凉的风。
我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出门。昏暗的客厅里,闷油瓶和胖子的房间大门紧紧关着。
我兀的喘不过气,慢慢挪到院子里。
天空很干净,繁星多如碎钻。
张海桐的脸从窗户里探出来,和坐在墙根的我对视。他的脸在上面,我抬头就像看见一只鬼。
我问他:“大半夜撞鬼吓我呢桐大爷?”
他说:“我起来找点夜宵,以为是老鼠呢。”
我俩都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我说:“你问的问题,我有答案了。”
张海桐偏了偏头,示意我说。
“老来多惊梦,似有献刀人。”
“张海桐,”我听见自己说。“我不想做曹操。”
张海桐没说话,而是抬头,和我一样看天,隐隐约约在哼歌。手指敲在窗棱上,像是一只檀板打节拍。
他哼了许久,我才听进耳中。是锁麟囊薛湘灵的词——
他教我
收余恨
免娇嗔
且自新
改性情
休恋逝水
苦海回身
早悟兰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