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15级人形怪 (第1/2页)
青色的涟漪所过之处,井口上方的灰黑色雾气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缩,发出极其微弱的、尖锐的、像老鼠被踩住尾巴时的嘶叫声。
水笙没有理会那些声音。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口古井,又抬头看了一眼村子。
月光下,那些土墙上的黑色脉络、那些蜷缩在墙角的玩家、那些悬浮在空气中的灰黑色雾气,全都清晰地映入她的眼中。
她的眼神很平静。
不是冷漠,而是确信。
确信甲木之道,可以在此处,创造奇蹟。
五、种生水笙将右手轻轻按在井沿上。
不是按在灰黑色的邪气上,而是按在一块没有被完全污染的、相对乾净的青石板上。她的掌心贴着石板,墨绿色的光珠压在石板表面,像一颗被镶嵌进去的宝石。
然後,她松开了对光珠的控制。
光珠破碎了。
不是被捏碎的,而是自己裂开的。裂纹从光珠的中心向外扩散,像种子破壳,像蛋壳碎裂。每一道裂纹中,都涌出一股浓郁的、翠绿色的、带着蓬勃生机的光雾。
光雾从水笙的掌心涌出,渗入青石板,渗入石板下的土壤,渗入更深处的土层。
地下的世界,在这一刻被点亮了。
神识视角中,水笙「看到」那团光雾在土壤中扩散,所过之处,灰黑色的邪气像遇到烈火的冰雪一样迅速消融。不是被驱散,而是被转化一邪气中的腐朽、怨恨、死亡,在甲木先天炁的「创造」之力面前,被强行扭转了性质,变成了最原始的、无害的、可以被生命吸收的养分。
光雾扩散到地下三尺处,遇到了邪气层。
那是一层厚达两尺的、灰黑色的、像沥青一样粘稠的邪气凝聚体。它在村子下方形成了一道几乎不透水的屏障,把地下的邪气与地面的生命隔绝开来,同时也在不断地向上渗透、侵蚀。
水笙的甲木先天光雾没有强行穿透它。
而是包裹它。
光雾从邪气层的四周和下方同时渗透,像水渗入海绵,像藤蔓缠绕一棵枯树。每一缕光雾都在与邪气接触的瞬间,释放出一股极其强烈的「生」的意志那不是对抗,而是劝化。甲木之道从不与死硬碰硬,而是用生去感染死,用春去融化冬,用创造去替代毁灭。
邪气层开始松动了。
不是被摧毁,而是被转化。灰黑色的粘稠物质,在与翠绿色光雾接触的地方,开始变成深褐色的、松软的、肥沃的土壤。转化的速度很慢,从表面向内部渗透,一寸一寸,一分一分。
水笙不急。
她的呼吸依然保持着每半个时辰一次的频率,她的心跳依然与地心石的脉动同步,她的右手依然按在井沿上,掌心贴着的青石板已经从灰白色变成了深黑色一那是肥沃的、充满生机的颜色。
时间在流逝。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当天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的时候,地下三尺处的邪气层,被完全转化了。厚达两尺的灰黑色粘稠物,变成了一层同样厚度、但颜色和性质完全不同的一灵土。这层灵土富含生机,质地松软,颜色深黑中带着丝丝翠绿,像春天最肥沃的黑土地。
邪气层的转化,打通了地面与地下的通道。
地心石中的大地生机,开始自然地、缓慢地、源源不断地向上渗透,穿过灵土层,到达地面。
水笙不再需要用自己的神识引导一地心石和这片土地之间的连接,已经恢复了。
现在,她需要做的,是在地面上,创造一个能够持续净化、持续转化、持续保护这片土地的「生命之心」。
水笙的右手从井沿上抬起,转向村子的正中心一那口古井的正上方。
她张开五指,掌心朝下,对准了井口。
墨绿色的光雾从掌心涌出,在井口上方三尺处,开始凝聚。
光雾越来越多,越来越浓,从雾状变成云状,从云状变成一团直径约三尺的、翠绿色的、半透明的光团。光团的表面在不停地蠕动、变化,像一颗正在成形的心脏,像一枚正在发育的胚胎。
水笙闭上了眼睛。
她的神识完全沉入那团光雾之中,开始构建生命的蓝图。
她要创造的,不是普通的植物,而是一株青莲。
一种传说中只生长在最纯净的灵泉中的、能够净化一切污秽的上古灵植。净世青莲的根系能深入地下,吸收、转化邪气;它的茎叶能释放净化之光,驱散空气中的腐朽;它的花朵能凝聚天地正气,形成一道保护屏障。
净世青莲早已在世间绝迹,但水笙的血脉记忆中,有它完整的生命蓝图。
她开始「雕刻」了。
神识化为无数极其精细的「刻刀」,在光团内部一笔一笔地勾勒。首先是根系的蓝图——一条主根,深入地下;无数侧根,向四面八方延伸;每一根侧根上,再分出更细的根毛。根系的每一个分支的长度、粗细、角度,都被精确地设定。
然後是茎秆的蓝图。中空、挺直、表面有细微的纵向纹路,每一节的距离、每一节的粗细、每一节的纹路密度,都有严格的要求。
然後是叶片的蓝图。圆形、边缘有细密的锯齿、表面有蜡质层、背面有气孔。每一片叶片的尺寸、形状、叶脉的走向,都被精确到微米级别。
最後是花朵的蓝图。九片花瓣,层层叠叠,颜色从外到内由浅变深,花心处有一枚金色的、六芒星形的蕊。
这是一项极其庞大的、极其精细的工作。每一笔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神识和生命力,每一处细节都不能出错一哪怕只是一条根毛的角度偏了一度,都会影响整株灵植的净化效率。
水笙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每一滴汗珠都是淡青色的一那是生命本源被过度消耗的标志。她的头发,从发根开始,一寸一寸地变白,不是全部变白,而是一缕一缕地,像秋天的芦苇,像冬日的霜。
但她没有停。
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但她的神识刻刀稳如磐石。
一笔,一划,一条根,一片叶。
净世青莲的蓝图,在光团中一点一点地从虚无变成真实。
六、绽放一个时辰後。
水笙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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