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游戏事件 (第2/2页)
这位“富婆”所拥有的,远不止令人咋舌的财富。
………………
大陆北部,终年覆盖着永恒冻雪、罡风如刀的冰白山脉深处。
白灵高原要塞如同巨人遗落在雪原上的灰色纽扣,矗立在茫茫白色之中。
最近,统治此地的雪法蓝大公,一改数百年来谨守边境、不与山脉深处禁地接触的保守策略,展开了一系列令人瞠目的行动。
那片被历代王国标注为“生灵勿近”的恐怖禁地。
冰白山脉核心区,开始出现了人类活动的痕迹,并且正在被系统性地清理、占领。
所有人都曾认为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历史上无数英雄、军团乃至传奇法师,都曾在此折戟沉沙,化为冰原上新的墓碑。
然而,雪法蓝大公以令人惊讶的耐心与铁腕,一点点推进。
清剿盘踞的冰霜怪物,净化被混沌魔力污染的土地,建立前哨据点,巩固防线,然后继续向山脉更深处、那传说中通往世界背面的裂隙挺进。
他正在将“禁地”,实实在在地变为人类疆域的延伸。
“嘿,看那边……那就是最近传闻中不得了的雪法蓝大公吗?”
距离要塞极远的、一座仿佛刺破了苍白天穹的黑色尖塔之巅,两个身影正透过稀薄的、带着硫磺气息的云层,俯瞰着下方如同蚁群般缓慢而坚定移动的人类部队与魔法光辉。
这座高塔,正是臭名昭著的“第二黑魔塔”。
它所在的区域,天空永远笼罩着一层不祥的暗红色,仿佛凝固的污血。
数头体型庞大、骨翼狰狞的影翼龙在塔周盘旋,冰冷的竖瞳扫视着下方,任何未经允许靠近的生命都会被它们撕碎或拖入阴影。
这里是绝对的死亡禁区。
这座塔曾经的主人,是那位凶名赫赫的九阶黑魔法师……马拉卡尔茨。
但如今,塔内空寂,主人不知所踪。
因此,此刻来到塔顶的两位“访客”,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她们远远地眺望着人类势力的扩张,低声交谈。
“阿兹米克……有‘味道’。”
说话的是一个身材矮壮、披着肮脏兽皮、脸上纹着扭曲符文的女性,她看起来像个野蛮的矮人,但眼中闪烁的却是纯粹的黑魔邪光。
她是卡拉班,一位精通腐蚀与诅咒的黑魔法师。
“啊哈,对不起,最近……指甲总是发痒。”
被称为阿兹米克的女子收回目光,放下了正放在唇边啃咬的、涂着鲜红色泽的指甲。
那红色并非普通染料,而是粘稠的、仿佛还在微微蠕动的魔法师之血,散发着甜腻与铁锈混合的诡异气息。
阿兹米克身材高挑,皮肤是病态的苍白,穿着紧身的暗紫色皮甲,深紫色的长发编成无数细辫,末端系着小巧的骷髅饰品。
她的暗紫色眼眸流转着疯狂与残忍混杂的光芒。
“呼……没想到马拉卡尔茨那老东西真的消失了。你打算怎么办?”卡拉班瓮声瓮气地问,目光依旧盯着远方的要塞。
“谁知道呢~”阿兹米克舔了舔指尖的血迹,露出一个神经质的笑容,“马拉卡尔茨那种老古董,消失了反而更好吧?他可是黑魔神教那个教主的忠实走狗呢。”
“虽然侍奉的主子不同,但他毕竟是黑魔法师中最强的几位之一。”
卡拉班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不知是忌惮还是惋惜,“而且,作为黑魔法师,他却是罕见的、精通多种神月魔法的大师,这份造诣,值得‘尊敬’。”
“哼,魔法?依赖那种‘借来’的东西?”
阿兹米克不屑地嗤笑,眼神陡然变得狂热而偏执,“马拉卡尔茨确实是神月魔法的大师,但那归根结底,不还是依靠我们黑魔本源的力量驱动和扭曲的吗?我想要的……是纯粹的、未经魔法玷污的神月之力!”
“如果世间真有那样的存在就好了。”
卡拉班摇头,“但那是不可能的。不通过学习、理解、构筑‘魔法’这一媒介,凡人如何能掌握神月的伟力?”
“呼……你说得对。”
阿兹米克忽然又显得有些颓丧,蹲下身,用她那异常尖锐的食指烦躁地挠了挠耳朵,“不学魔法,就无法触碰神月之力。但学了魔法,得到的力量就是‘浑浊’的,不能称之为‘真正’的神月之力……这真是个死循环。”
她的低语,如果被外界的魔法师听到,足以引发轩然大波。
否定魔法作为掌握超凡力量途径的正当性,这近乎颠覆了当今魔法文明的基石。
“不管怎样,我们先回去汇报吧。”
卡拉班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冰碴,“告诉黑金大人,马拉卡尔茨的巢穴已空,或许可以设法接管这里的资源。黑金大人应该会高兴吧?”
“也只能这样了。”
阿兹米克不情不愿地站起来。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一声嘶哑的啼鸣。
一只通体漆黑、只有眼窝燃烧着两团绿火的影鸦,穿透稀薄的红色云层,朝着塔顶俯冲而来,精准地落在阿兹米克伸出的手臂上。
这只影鸦显然是来自她们所属势力的传信使者。
如果马拉卡尔茨还在,他的黑魔塔领域绝不允许任何外来魔法造物轻易侵入。
但如今主人不在,防御体系松动,传递信息变得简单了许多。
“阿兹米克,能听到吗?”
影鸦口中传出的是一个略显陌生、带着公事公办腔调的嘶哑男声。
“哦?你是谁?之前的联络员呢?”
“之前的联络员‘意外’身亡了,我暂时接替这个职位。你们已经一周没有报告坐标和进展了。现在在哪里?”
“啊!我们现在在‘第二黑魔塔’。本来想看看能不能趁机利用这座塔,但根本不行,防御核心的权限我们无法破解。本来还指望这次平原上爆发的佩尔索纳之门能分散些注意,看来也没戏了。”
“嗯……那么,你们打算按计划返回基地述职吗?”
“不然呢?这里又没什么油水可捞了。”阿兹米克语气不耐。
对面沉默了一下。
这个临时联络员似乎对任务本身并不怎么上心,只是敷衍了事。
他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秘密:“啧……如果我是你们,暂时是不会回去的。”
“为什么?”
阿兹米克和卡拉班对视一眼,都感到意外。
“黑金大人……正在盛怒之中。”
“什么?!”
这个消息让两名黑魔人心中一凛。
黑金,她们所属派系的首领,那位总是戴着遮住面容的怪异犄角头盔、气息冰冷高傲、令人难以捉摸的黑魔督军,竟然会“盛怒”?
在她们的印象里,黑金永远是那副深不可测、情绪不形于色的模样,愤怒这种激烈的情绪,几乎与他绝缘。
“不、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阿兹米克急忙追问。
“最近……有一些很糟糕的谣言在内部流传。”联络员的声音更加低沉,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或是畏惧的颤抖,“说黑金大人……暗中与某个人类法师勾结,意图不明。”
“什么?!!!”
阿兹米克失声惊叫,连卡拉班也瞪大了眼睛。
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黑金对人类的憎恶与鄙夷,她们再清楚不过。
这种谣言荒谬到可笑!
“到底是谁散布的这种鬼话?!”
“好像是关于一个叫……白流雪的人类?”
“白流雪?那个该死的小鬼?!”
阿兹米克的音调陡然拔高,充满了惊愕与难以抑制的怒火。
这个名字她可太熟悉了!不久前的列车上,她和卡拉班奉命暗杀,却让那个滑不溜秋的小子侥幸逃脱,成了她任务记录上的一个污点。
“哦?你知道他?”
“岂止是知道!”阿兹米克咬牙切齿,“一个烦人又狡猾的小虫子!”
“那就好。总之,现在回去,你们多半只会成为黑金大人发泄怒火的出气筒。与其这样……”
联络员的声音带着一种恶意的诱导,“不如,你们去‘处理’一下那个叫白流雪的人类?如果带着他的脑袋回去,或许不仅能平息大人的怒火,还是大功一件呢?”
“咔嚓!”
通讯被单方面切断了,影鸦眼中的绿火熄灭,化作一团黑烟消散。
“啊?等等!喂!这不对啊!等等!”
阿兹米克对着空气挥舞着手臂,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不、不!这算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因为惊慌和荒谬感而扭曲。
暗杀白流雪?
如果是当初列车上的那个白流雪,尽管有些棘手,但她们全力出手,确有把握将其撕碎。
可现在的白流雪呢?
虽然再未正面交手,但关于他的恐怖传闻早已在黑魔之间悄然流传……“黑魔屠夫”、“专杀高阶同族的疯子”、“能召唤并虐杀七阶存在的怪物”……据说他会故意引诱强大的黑魔出现,然后以残忍的手段虐杀,甚至传言他还会……“享用”战利品?
要去猎杀一个比黑魔人更加凶残、专门以猎杀黑魔为乐的“屠夫”,然后提着对方的脑袋回去交差?
“这根本就是让我们去送死!然后成为他泄愤的工具吗?!!”
阿兹米克委屈、愤怒又恐惧地尖声大叫,声音在空旷寂寥的黑色塔顶回荡,却被凛冽的罡风瞬间撕碎、吞噬,连一丝回声都无法产生。
她的绝望与抗议,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甚至激不起一丝涟漪,只能无力地消散在这片被诅咒的天空与冰雪之下。
卡拉班站在她身边,面色同样凝重难看,望着下方遥远的人类要塞,又望向东南方……下月平原的方向,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