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 临时指挥官 (第2/2页)
“当他发现被监视后,选择的不是迎战或反追踪,而是匆忙离开刚刚清理完毕的门户,直奔最安全的魔法协会指挥部。”
卡拉班分析道,语气带着一种黑魔人特有的、对“弱点”的敏锐嗅觉,“这意味着,在那个时刻,他判断自己无法妥善应对我们可能的袭击。要么是状态不佳,要么是有所顾忌,或者……两者皆有。”
“哦哦!原来如此!”
阿兹米克眼中重新燃起凶光,“即使是声名赫赫的白流雪,也并非无懈可击!他一定有破绽!我们要做的,就是抓住这个破绽!”
“没错。”
卡拉班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符文流转的协会指挥帐篷,仿佛能穿透帐篷看到里面那个正在侃侃而谈的棕发少年。
“白流雪……无论你此刻在策划什么阴谋,对我们而言,都将是徒劳!”
两人不再停留,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土坡之后,只留下荒草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
苍穹之上,云海之巅。
斯卡蕾特舒展着背后无形的魔力之翼,任由高空冰冷稀薄的气流托举着她乳白色的长发,如同绸缎般在身后铺展开来。
她碧绿的眼眸半阖,感受着久违的、无拘无束翱翔于天际的快意。
这种纯粹的自由感,对她而言,已有些陌生。
尽管实际上,距离她上次这样畅快飞行,不过几个月光景。
“斯特拉……还是有点‘闷’呢。”她低声自语,声音被疾风吹散。
学生这种生物,在她漫长的生命尺度里,始终蒙着一层奇特的色彩。
他们怎能日复一日,甘愿被束缚在那些狭小的教室、规矩的走廊、重复的课程之中?
“如果大家都能像这样自由地生活、探索、成长……该多好。”
她随风转向,碧绿眼眸中掠过一丝淡淡的遗憾。
这具凭依的躯体虽然方便,但终究不是本体。
此刻她的感官,视觉、听觉、触觉、魔力感知,大约只有全盛时期的百分之五十。
不过,能有这一半,已属幸运。
遥想当年刚掌握“灵体投射”时,感官连百分之十都不到,行动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别扭至极。
“这身体……果然还是诸多不便。”
比起原来那具历经千年锤炼、蕴含浩瀚魔力的完美身躯,现在这具少女之躯,不仅弱小、迟缓,感官也大打折扣,总让她有种戴着沉重镣铐起舞的压抑感。
“回到原来的身体……恐怕是永远不可能了。”
这个念头浮现时,连斯卡蕾特自己都感到一丝近乎麻木的平静。
她的本体被封印在埃特鲁世界某个最深邃、最隐秘、连时空都近乎凝滞的角落,完全无法动弹。
千年时光流逝,没有任何一位魔法师(无论是正是邪)发现过那处封印。
而她自己也清楚,那封印上施加的,是某种超乎想象、触及规则本源的特别咒缚。
即便当世所有九阶大魔导师齐聚,联手施威,恐怕也无力撼动分毫。
“呼……放弃我那完美的身躯,变成这样的小不点……想想还是有点难过。”
斯卡蕾特一边在云层中穿梭,一边漫无边际地想着。
就在这时,她碧绿的眼眸随意地扫过下方广袤的大地,某个区域的异常能量波动与熟悉的气息,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尽管感官只有本体一半,但那依旧是女巫之王的感官,是超越了绝大多数传奇强者、足以窥见世界表层之下细微脉络的超凡视觉。
“果然……”
斯卡蕾特目光一凝,身体如同失去重量般骤然下沉,穿透层层云霭,向着精灵王国,第一世界树“天灵树”所在的区域悄然落去。
黑魔人近期的动向透着不寻常。但没想到,它们的触手竟敢伸向精灵王。
这位与世界树共鸣、堪称“世界级巨人”的存在。
她的眼睛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些混杂在精灵卫队、宫廷仆役甚至来往商旅中,试图以高明伪装融入环境的黑魔人暗桩。
它们的伪装或许能骗过大多数精灵,但无法欺骗斯卡蕾特的眼睛。
或许,那位与世界树共享部分感官的精灵王花凋琳,也同样察觉了。
“那么……那些是‘诱饵’。”斯卡蕾特心中了然。
通常,精灵王发现黑魔人潜伏,会派遣精锐部队清剿。
但这次情况有些特别。
不久前,恰好有三位自称“暗精灵”的不速之客拜访了花凋琳。
“在‘暗精灵’被扣押之后,黑魔人立刻开始更积极地渗透世界树周边?”
斯卡蕾特落在天灵树一根巨大的横枝上,身形与枝叶的阴影完美融合,“这时间点……未免太过巧合。看来是个连环计。”
“希望这位精灵王……有足够的判断力。”
斯卡蕾特脑海中闪过历代精灵王的印象。
大多要么过于天真信奉“和平与爱”,以至于对敌人也心慈手软;要么固步自封,沉迷于古老传统。
她对精灵王的整体评价,实在谈不上多高。
因此,她决定亲自前来。
毕竟,这位现任精灵王,是与白流雪有着特殊联系的人物之一。
如果她出了什么意外,白流雪那小子……大概会伤心吧?
斯卡蕾特告诉自己,她只是不喜欢那种可能发生的麻烦情况,才特地跑这一趟。
“利用这些‘诱饵’来测试精灵王的反应……那么,‘主力’又隐藏在哪里呢?”
她碧绿的眼眸微微眯起,如同最精密的扫描法阵,细致地审视着世界树庞大躯干、延伸的枝条、根须区域,乃至更远处的精灵建筑群。
然而,在感官受限的情况下,要找出那些刻意隐藏、甚至可能动用了空间遮蔽手段的高阶黑魔,并非易事。
有诱饵,就意味着有真正的杀招隐藏。
但贸然行动打草惊蛇风险太大;可若按兵不动,又无法揪出幕后黑手。
这是一个两难之局。
“这种时候……”
正当斯卡蕾特权衡着,是否要动用一些更消耗力量、但更精准的探测手段时……
噗嗤!噗嗤!噗嗤!
一连串轻微却令人牙酸的、利器穿透肉体的闷响,从下方不远处传来!
“嗯?”
斯卡蕾特目光一凝。
只见下方一片看似平静的、爬满发光苔藓的林间空地上,数根尖锐如矛、快如闪电的翠绿色树根,毫无征兆地从松软的腐殖土层中暴刺而出!
精准地贯穿了三个正利用阴影与幻术完美隐匿身形、悄悄向世界树主干方向摸去的黑影!
那些黑影甚至连一声短促的惨叫都未能发出,瞬间僵直,然后软软垂下。
从它们身上逸散出的、临死前无法控制的魔力波动来看,赫然是六到七阶的高阶黑魔人!
它们潜行匿迹的本领堪称顶尖,却在此刻被无声无息地瞬间秒杀!
“这次的精灵王……似乎相当厉害啊?”
斯卡蕾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回想她所知的一些精灵王,有多少是因愚蠢地高喊和平、甚至向明显不怀好意的敌人伸出“友谊之手”,而最终身首异处、累及族群的?
与那些前辈相比,这位年轻的女王,行事风格显然截然不同,杀伐果断,精准狠辣。
“这……倒有点意思了。”
斯卡蕾特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既然精灵王有如此判断力和执行力,那么她必然也察觉到了“诱饵”之外更大的威胁,她会如何应对?
“嗯?!”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完全出乎了斯卡蕾特的预料。
只见那三具黑魔人尸体旁,空间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
紧接着,一位身着轻盈黑色纱质礼服、身姿曼妙如月下幽兰的女子,如同从画中走出,轻盈而优雅地飘落在尸体旁。
她足尖轻点染血的苔藓,姿态完美得不带一丝烟火气,仿佛不是踏足杀戮现场,而是降临于一场宫廷舞会。
那惊世容颜,那清冷出尘又带着一丝神秘威仪的气质……
“那是……精灵王,花凋琳?!”
斯卡蕾特碧绿的眼眸瞬间睁大,一时竟有些愣神。
她怎么会以这种近乎“自曝”的方式,亲自出现在这里?!
花凋琳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成为了最显眼的目标。
她优雅地抬起手,一阵微风吹过,轻轻拂动她脸上那层象征性的薄纱,露出了其下足以令星辰失色的绝美面容。
她金黄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四周的密林、藤蔓、乃至天空,仿佛在无声地宣告:我来了。
我看到了你们设下的诱饵,并且解决了。
现在,我就在这儿。
不管是谁在幕后,出来吧。
她那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一丝睥睨的姿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没有丝毫落入陷阱的慌乱,反而像是一位高明的棋手,主动踏入对方布局,只为看清全盘。
这种极度自信、乃至显得有些“疯狂”的应对方式,让见多识广的斯卡蕾特,都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与……莫名的熟悉感。
这行事风格,简直像极了某个家伙……白流雪!
“结果……会怎样呢?”
斯卡蕾特屏息凝神,将感知提升到当前状态的极限,密切关注着以花凋琳为中心的、半径数公里内的每一丝风吹草动,每一缕异常的魔力涟漪。
她好奇,精灵王如此“挑衅”,暗处的敌人会如何回应?
然而……
三十分钟过去。
一个小时过去。
半天时间流逝。
夕阳的余晖将天灵树的枝叶染成金红,晚风渐起,林间归于寂静。
那三具黑魔人尸体早已被悄然出现的精灵卫兵处理干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花凋琳,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保持着那种遗世独立的姿态,仿佛一尊完美的玉石雕像。
自始至终,再没有任何一个敌人,出现在她面前。
斯卡蕾特站在高高的树梢,乳白色的长发在晚风中轻轻飘扬,碧绿眼眸凝视着下方那个孤傲的黑色身影,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这场“孤王的博弈”,似乎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暂时落下了帷幕。
但空气中那份紧绷的、未曾散去的危机感,预示着一切,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