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第一声呼唤 (第1/2页)
晨曦的光,从一束微光,逐渐在病房里铺展开来,变得明亮而温暖。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像是这静谧空间里唯一流动的时间。姜凌霜依旧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姿势几乎没有变过,只是握着徐瀚飞手的那只手,从最初的颤抖,到后来的僵硬,再到此刻,仿佛已经和他微凉的手背生长在了一起。她贪婪地看着他,目光描摹过他沉睡中依然因疼痛而微蹙的眉心,他干裂的唇,他额头上洁白的纱布,还有那些细小的、已经结痂的擦伤。每看一次,心里的某个地方就更软一分,也更疼一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她感到自己握着的那只手,指尖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那动作太细微了,细微到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是过度紧张下的错觉。但她全身的细胞仿佛都在瞬间绷紧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的触感上,连呼吸都屏住了。
然后,她看到徐瀚飞浓密的睫毛,像蝶翼般,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颤动了几下。眉心蹙得更紧了些,仿佛在对抗某种沉重粘稠的黑暗。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气若游丝的叹息。
醒了!他要醒了!
姜凌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骤然松开,狂跳起来。她想叫医生,想站起来,想做什么,但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连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错过他睁眼的瞬间。
徐瀚飞的睫毛又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地、吃力地掀开了一条缝隙。起初,那眼神是涣散的、茫然的,没有焦距,只是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瞳孔适应着光线,也适应着从昏迷到清醒的巨大落差。疼痛似乎也随着意识的回笼而苏醒,他眉头猛地一紧,闷哼了一声,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瀚飞?”姜凌霜的声音很轻,很哑,带着小心翼翼,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那声呼唤,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穿透了混沌的意识和身体的剧痛。徐瀚飞涣散的目光,艰难地、一点一点地转动,循着声音的来源,最终,缓缓地、定格在了姜凌霜的脸上。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真的停滞了。
徐瀚飞的眼睛里,最初是茫然的,像是没认出她,又像是无法理解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随即,那茫然的雾气迅速散去,被一种更复杂、更深沉的东西取代——先是瞬间的、失而复得般的确认,然后涌上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愧疚,是深不见底的心疼,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丝……近乎脆弱的、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
他看着她。看着她憔悴不堪、眼窝深陷、脸上泪痕犹存的苍白面容,看着她身上那件皱巴巴、还隐约能看到灰尘痕迹的套装,看着她通红的、盈满了担忧、庆幸、以及太多他一时无法解读的情感的眼睛。他的目光,像是要把她此刻的样子,一丝不漏地、贪婪地刻进灵魂深处。
姜凌霜也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终于有了神采、却依旧虚弱无比的眼睛,看着他眼中翻滚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情绪浪潮。她张了张嘴,想说“你醒了”,想说“感觉怎么样”,想说“疼不疼”,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得严严实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汹涌地漫了上来,瞬间模糊了视线。
在朦胧的泪光中,她看到徐瀚飞的嘴唇,极其艰难地动了动,干裂的唇纹因为缺水而更加明显。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那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是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被砂纸磨过的喉咙里挤出来,破碎不堪,却带着千钧的重量,清晰地闯进她的耳膜,也狠狠敲打在她刚刚柔软下来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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