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日常 (第2/2页)

“玄清，你看！那就是我说的‘快餐店’！”清凝忽然指着街道对面，那里并排开着两家店面，一家有着醒目的红色招牌和金色拱门标志（M），一家则是红白相间的招牌（KFC），玻璃窗明亮，里面坐满了人，尤其是许多小孩子。
　　
　　“听说里面的食物，很快就能做好，味道也很特别，在年轻人中间很流行呢。”清凝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我们……进去尝尝？”
　　
　　张玄清看了一眼那两家店面，空气中隐隐飘来油炸食品和奶制品的混合香气，与他平日所食的清淡灵蔬、山泉甘露截然不同。他微微蹙眉，但看到清凝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走进了那家红色拱门的店铺。店内灯火通明，干净整洁，循环播放着轻快的音乐。点餐台前排着不短的队伍。清凝好奇地仰头看着墙上巨大的电子菜单，上面展示着各种颜色鲜艳、造型夸张的食物图片：夹着肉饼和蔬菜的面包（汉堡），金黄色的条状物（薯条），裹着面衣的鸡块，五颜六色的饮料……
　　
　　“两位想吃点什么？”年轻的店员热情地招呼。
　　
　　清凝有些犹豫，她完全没吃过这些。她下意识地看向张玄清。
　　
　　张玄清：“……”他对此更是一无所知。但天师毕竟是天师，他目光平静地扫过菜单，然后对着店员，用他那平静无波的语调，说出了让店员愣住、让清凝忍俊不禁的话：
　　
　　“每样，各一份。”
　　
　　店员：“……先，先生，您确定？我们菜单上的单品有几十种，加上套餐组合……”
　　
　　“可。”张玄清言简意赅，已经取出了钱夹（里面是鹿野提前给他准备的、足够买下这条街的现金）。
　　
　　店员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多问，开始疯狂下单。后面的顾客也纷纷侧目，看着这一对气质出众、却点餐如此“豪横”的璧人。
　　
　　不多时，他们点的餐品被装了满满两大托盘，堆成了小山。在店员和周围食客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张玄清面不改色地端起一个托盘，清凝忍着笑端起另一个，两人在角落一个相对安静的卡座坐下。
　　
　　看着面前琳琅满目、香气（对清凝来说是香气，对张玄清来说或许有些“冲”）扑鼻的食物，清凝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眼睛亮得惊人。
　　
　　“先尝尝这个，听说叫‘巨无霸’？”她拿起一个包装纸裹着的、看起来分量十足的汉堡，小心地拆开，好奇地看了看里面层层叠叠的食材，然后，试探性地，张开小嘴，咬了一小口。
　　
　　咀嚼。
　　
　　停顿。
　　
　　然后，清凝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美眸，骤然睁大！瞳孔中仿佛有星辰被瞬间点亮！她猛地用手捂住了嘴，发出一声含糊的、充满了极致惊喜的呜咽：
　　
　　“唔——！！！”
　　
　　她飞快地咀嚼了几下，咽了下去，然后也顾不得形象了，又大大地咬了一口！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偷吃到美味松果的小松鼠，眼中洋溢着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幸福和满足光芒！
　　
　　“好好吃！玄清！这个面包好软！里面的肉饼好香！还有这个酱汁，酸酸甜甜的，好奇妙！这个青菜脆脆的！”清凝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完全沉浸在了这新奇的口感体验中。
　　
　　她又迫不及待地拿起一根金黄色的薯条，蘸了蘸旁边小盒里的红色酱料（番茄酱），放入口中。
　　
　　“咔嚓。”酥脆的声音。
　　
　　“嗯~~！这个也好吃！外面脆，里面软软的，配上这个酱，好开胃！”清凝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又拿起一根，递到张玄清嘴边，“玄清，你也尝尝！真的很好吃！”
　　
　　张玄清看着嘴边那根蘸着可疑红色酱料、泛着油光的薯条，又看了看妻子那因为美食而容光焕发、充满期待的脸庞，冰山般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明显的松动。他迟疑了一瞬，终究还是微微张口，就着清凝的手，将那根薯条吃了下去。
　　
　　嗯，油炸淀粉制品，搭配酸甜调味酱。味道……奇特。谈不上多美味，但也并非难以接受。至少，看到清凝如此开心的样子，这味道似乎也变得可以容忍了。
　　
　　接下来，清凝完全开启了一场“舌尖上的探险”。
　　
　　她小心翼翼地咬开香辣鸡翅，被那微辣的口感和酥脆的外皮惊艳到，小声吸气，却忍不住又咬了一口。
　　
　　她吸了一口冰镇的可乐，被那刺激的气泡和甜味冲击得眨了眨眼，随即露出了新奇的笑容。
　　
　　她尝试了麦乐鸡块搭配甜酸酱，喜欢得连连点头。
　　
　　她甚至对那杯色彩缤纷的、名叫“麦旋风”的冰品爱不释手，一勺一勺挖着，嘴角沾上了些许奶油也浑然不觉。
　　
　　张玄清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吃，自己偶尔在她的“投喂”下，尝一两口汉堡（去掉了大部分酱料和配菜），喝一口清水般的茶饮。他的胃口本就清淡，对这些高油高糖的食物兴趣寥寥。但看着清凝像个小女孩一样，沉浸在简单的美食快乐中，脸上洋溢着几百年来都少见的、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他觉得，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原来，让她开心，是如此简单的一件事。
　　
　　原来，这红尘烟火，凡俗滋味，偶尔沾染，也别有一番……生动。
　　
　　“嗝~”清凝终于消灭了大部分食物（张天师的那份基本都进了她的肚子），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随即不好意思地捂住了嘴，脸微微泛红。她看着面前一片狼藉的包装纸和空盒，又看了看对面始终安静注视着自己的夫君，心中被巨大的幸福和暖意填满。
　　
　　“玄清，”清凝的声音柔得像要滴出水来，眼中带着一丝依恋和狡黠，“下次……我们再来吃对面那家，好不好？听说他们的炸鸡和蛋挞也很出名。”
　　
　　张玄清看着她嘴角尚未擦净的一点酱汁，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拭去那点酱汁，动作自然而温柔。
　　
　　“可。”
　　
　　他站起身，向清凝伸出手。
　　
　　清凝嫣然一笑，将手放入他温暖干燥的掌心，借力站起。两人携手，在店员和其他食客或惊艳、或好奇、或羡慕的目光中，从容地离开了这家快餐店，重新融入了傍晚熙熙攘攘的人流。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仿佛永不分离。
　　
　　山下的喧嚣与热闹渐渐远去，山间的清冷与宁静重新包裹而来。但对于张玄清和清凝而言，这个平凡的午后，那顿简单甚至有些“俗气”的快餐，以及彼此陪伴、分享的时光，已然成为漫长修行岁月中，一抹格外温暖、鲜亮、值得珍藏的……甜蜜记忆。
　　
　　红尘万丈，有你相伴，粗茶淡饭，亦是人间至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