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解决问题 (第2/2页)
他断断续续地叙述起来。一个多月前,他为了完成一篇关于民国时期教会教育的论文,独自前往城西那片已荒废多年、传闻颇多的旧校区遗址收集资料。那里草木深茂,老建筑破败,气氛阴森。他在一栋爬满藤蔓的、据说是当年修女宿舍的小楼里,发现了一本被遗弃在角落、沾满灰尘的硬壳笔记本。笔记本很旧,纸张泛黄,里面用娟秀却透着股诡异劲的英文,记录了一些零碎的日记、祷文,以及……几幅看似随意涂鸦、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的宗教符号和模糊人像。
“当时觉得……有点发毛,但、但想着是研究资料,就、就带回来了……”陈默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从那天晚上开始,我就……就开始做噩梦。梦里总有个穿白衣服、看不清脸的女人,在很远的地方哭,或者……对着我笑,那笑声……好冷……她还总想靠近我,我跑,她就追……”
“后来,就不只是做梦了……”陈默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白天也觉得……不对劲。总觉得有人……不,有东西在暗处看着我。有时候在图书馆,有时候在路上,有时候就在我宿舍床边!我能感觉到!凉飕飕的!可一回头,什么都没有!晚上更可怕,不敢关灯,一关灯就觉得有东西在屋里走动,在床边喘气……我、我好几次都……都好像看到有个白色的影子,在墙角晃……”
“前几天开始,我、我好像……能听到她说话了……”陈默的瞳孔因为恐惧而放大,“她说……好冷……好孤单……要我……陪她……她说她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一个能‘看见’她、能带她‘回来’的人……”
“她说她叫……艾琳(Irene)……”
陈默说完,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瘫坐在石凳上,大口喘着气,冷汗浸湿了衣衫。
陈老听得脸色发白,又气又急:“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那种地方的东西,是能乱捡的吗?!”
清凝将两杯温热的安神茶放在爷孙俩面前,温声道:“陈老别急,先喝口茶定定神。小陈同学是着了道,被那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吸了生人气,迷了心神。好在发现得还不算太晚。”
张玄清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陈默面前。
陈默仰头,看着这位气度沉凝、面容冷峻的先生,心中莫名地生出一丝希望,但更多的是畏惧。
张玄清没有多问,也没有去查看那所谓的“笔记本”。对他而言,根源已明。那东西,并非寻常孤魂野鬼,恐怕是当年因某种强烈执念或怨念,与那旧地产生特殊联系,又经年累月吸收阴气、甚至可能接触过某些不该接触的力量(比如灵瑶之流曾经散布的些许“腐朽”气息?),而成型的、带有一定“地缚”和“寄生”特性的“秽灵”或“妖邪”。它看中了陈默体质偏阴、心思敏感(能“看见”它),又沾染了其旧物气息,便如附骨之疽,缠了上来,企图借助陈默的生气和魂魄,脱离束缚,甚至“化形”。
“闭眼,静心。”张玄清对陈默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陈默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但身体依旧紧绷。
张玄清抬起右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他并未掐诀念咒,只是掌心之中,一点温润洁白、仿佛蕴含着无穷生机与净化之力的光芒,缓缓亮起——正是十二生肖符咒中,代表“治愈”与“驱散”的马符咒!
虽然以张玄清如今的修为,驱散这等妖邪,有无数种方法,但马符咒的“治愈”与“净化”之力,最为温和,对陈默这被侵蚀多日、魂魄受损的普通人而言,伤害最小,恢复最快。
他屈指一弹。
那点温润白光,如同有生命的精灵,轻飘飘地飞出,准确无误地,没入了陈默眉间那缕灰黑色的气线之中!
嗡——!
一声极轻微、仿佛玉磬清鸣的颤音响起。
陈默浑身一震!他只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而纯净的力量,如同冬日暖阳,又如同最清澈的山泉,瞬间从眉心涌入,顺着四肢百骸流淌开来!所过之处,那如附骨之疽的阴冷、粘腻、沉重感,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消融、退散!连日来的疲惫、惊惧、浑噩,也仿佛被这股暖流洗涤一空!
他眉间那缕令人不安的灰黑色气线,在马符咒圣洁的净化之光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发出“嗤嗤”的、只有灵觉敏锐者才能听到的轻响,迅速变淡、扭曲,最终彻底消散,化为无形。
陈默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红润,虽然依旧憔悴,但那种死气沉沉的灰败感已消失不见。他涣散的眼神,也重新聚焦,虽然还带着惊魂未定的余悸,但已有了神采。
“我……我感觉……好轻松……”陈默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和胸口,又惊又喜地看向张玄清,“好像……压着的大石头没了……”
陈老也激动地站了起来,看着孙子明显好转的气色,老泪纵横,对着张玄清就要下拜:“多谢张先生!多谢张先生救命之恩!”
张玄清微微侧身,不受此礼,只是淡淡道:“邪秽已驱,但其根未除。那东西与你气息相连,又丢了‘食粮’,必不甘心。近日,定会再来寻你。”
陈默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脸上血色尽褪:“还、还会来?!”
“无妨。”张玄清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端起清凝为他续上的热茶,轻轻呷了一口,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这些日子,便先住在我这里。”
他抬眼,目光扫过这方清静的小院,又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了城西那片阴气缭绕的旧地。
“妖精,会来找你的。”
“正好,”张玄清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其细微、却冰冷如刀的弧度。
“省得贫道,亲自去找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