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85章 一把好用的刀 (第2/2页)
三声,不轻不重,不急不缓。
聂良平的心猛地一沉。
这是聂家的宅院,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但管事没拦着,说明来的人,身份非同小可。
他上前开门,门外站着三个人。
打头的那位,穿着深色夹克,面容严肃,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看起来很客气,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老聂。”来人开口,声音平稳,“打扰了。”
聂良平的手指微微发颤,但面上仍是镇定的:“老郑,这是……”
“我们接到举报,”来人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聂建仪,“是来请你女儿去喝杯茶的。”
聂建仪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
“经初步核实,聂建仪同志在担任城投集团副总经理期间,涉嫌以下问题——”来人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念道:
“一、涉嫌受贿罪,在多个工程项目中收受供应商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
二、涉嫌滥用职权罪,违规干预工程项目招标,指定特定供应商;
三、涉嫌串通投标罪,与多家企业合谋操纵投标结果;
四、涉嫌贪污罪,利用职务便利套取国有资金;
五、涉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个人及家庭资产明显超出合法收入。”
每一条罪名念出来,聂建仪的脸色就白一分。
念到最后,她整个人已经摇摇欲坠。
“请配合我们的工作。”来人合上文件,侧身让出通道。
聂建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转过头,看向聂良平,眼神里是巨大的恐惧和求助。
聂良平的脸色铁青,下颌绷得死紧。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去吧。”
聂建仪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被带走的时候,高跟鞋在门槛上绊了一下,险些摔倒。跟在她身后的工作人员伸手扶了她一把,那动作看起来客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门在聂良平面前关上。
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
同一时间,华征集团总部大楼外。
长枪短炮,人山人海。
从消息传出到媒体围堵,不过短短两个小时。正如易启航预料的,震荡来了。
程征从旋转门里走出来的时候,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记者们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话筒几乎戳到他脸上。
“程总!对于您前妻的事,您有什么要说的吗?”
“低价中标的事,作为城投合作伙伴的华征和您本人扮演了什么角色?”
“前几天您还在说南设计师是出于公益之心,而您的前妻处处逼迫,这件事您是什么态度?”
“华征和城投的合作会受影响吗?”
问题像炮弹一样砸过来,一个比一个尖锐。
程征停下脚步。
他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那些记者。闪光灯在他脸上打出明暗交错的光影,他的表情却没有任何波动。
等嘈杂声稍微平息了一点,他才开口。
“首先,”他的声音沉稳,带着惯有的从容,“对于网上的事情,我没有更多信息可以提供。现在有关部门还在调查,我们应该相信法律的公正,相信他们会把真相还给每一个人。”
顿了顿,他又说:“至于我和聂建仪女士的私人关系——”
他微微停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四年前我们正常离婚,确实也是因为我发现,在对待一些事情的态度上,我们走的是不同的路。仅此而已。”
“不同的路”——这四个字,轻描淡写,却意有所指。
有记者立刻追问:“程总,您这话的意思是,您早就知道她有问题?”
程征看了那个记者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那不是笑容,更像是一种无奈的弧度。
“我没有什么意思。”他说,“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四年前,我们选择了分开。至于这四年里发生了什么,我不比各位知道得更多。”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诚恳,甚至带着一点疲惫:“各位,我也是从新闻上看到这些事的。当年离婚的时候,我签了协议,从此各走各路。她的选择,她的行为,我不评价,也评价不了。”
这番话滴水不漏。
——他没有撇清关系,坦诚昔日夫妻的身份;
——他没有落井下石,只是说“我们走的是不同的路”;
——他没有假装无辜,只是说“我也是从新闻上知道的”。
既表明了立场,又没有落井下石;既暗示了“道不同”,又没有把话说死。
有记者还想再问,程征已经举起了手。
“今天的采访就到这儿。”他说,“华征集团会一如既往地做好自己的事。至于其他,我相信法律,相信时间。”
说完,他转身,在保安的护送下走向停在路边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