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百年奇耻!这才是华夏最恐怖的血性! (第2/2页)
“我不考了!这破书不读了!军爷!边关还收不收人!我虽是个废物,但我能背米!我要去乌拉尔,去看看真祖宗的地盘!”
秀才的嘶吼,像一颗炽热的火星,精准砸进浇满火油的干柴堆。
铁匠一转身,一脚踢翻了自己的风箱。
“干他娘的!”铁匠两眼通红,像发怒的公牛。
“把老子当猪圈养!家里的铁器全砸了!老子要去兵仗局,不要工钱,给前线弟兄打一万把真刀!”
卖草鞋的老汉解开裤腰带,抠出一个油腻腻的布包。
里头是十几块碎银子,他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
他步履蹒跚冲上前,把布包硬往小旗怀里塞。
“军爷!这是老头子的命钱!买粮食,买火药!让前线将士把那帮杂碎连根拔了!”
整条街彻底沸腾了。
没有恐惧的哀嚎,只有被戏耍百年后,爆发出要吃人的狂怒。
愤怒如瘟疫,顺着金陵城的每一条街巷疯狂蔓延。
茶馆里。说书先生把盘了十年的醒木,直接砸碎在柱子上。
“不讲旧戏文了!去街上!大明要打出国战,咱们去写真正的历史!”
青楼里。陪酒的姑娘红着眼圈,扯下金钗银钿,连明珠都硬拽下来拉出血线。
“把这些换成伤药白布!咱们虽是下贱人,但也是汉人的种,受不了这窝囊气!”
最恐怖的一幕,在金陵各大募兵处爆发。
数不清的青壮年,红着眼珠子挤碎了兵部的栅栏。
“名额满了!朝廷的军饷和名额是有数的!”募兵的千户扯破了嗓子吼,满头大汗地挥舞着旗帜阻挡人潮。
“去他娘的军饷!”一个满身腱子肉的屠户一把推开挡路的拒马。
“老子不要军饷!老子不要军册!军队满了是吧?那老子自己走!”
屠户举起手里杀猪的尖刀,刀背拍得胸膛梆梆作响。
“没有刀枪,老子拿杀猪刀!没有粮草,老子卖了老宅换干粮!”
“走!去大同!去关外!”
这根本不是一阵短暂的头脑发热。
这是华夏民族被触碰逆鳞后,最原始、最纯粹的血脉觉醒。
几千人,几万人。
没有统一的军服,没有将领的指挥。
金陵城外的大道上,汇聚了一条由泥腿子、铁匠、屠户甚至落第秀才组成的黑色洪流。
他们扛着铁叉,提着柴刀,背着鼓囊囊的干粮袋。
没有人说话,气氛压抑得让人头皮发麻。
无数双脚踩在泥泞的官道上,汇聚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怖节奏,死死指向北方的天空。
消息顺着驿道,借着快马,一天传遍南直隶,三天卷过浙江、湖广。
半个大明的民间,彻底杀疯了。
……
乌程县。大雨如注。
赵黑虎坐在县衙后堂。
他手里攥着加急密令,还有血书的抄本。
大牛、瘦猴等十几个守夜人老兵,站成一排。
赵黑虎念完了血书。
后堂静得死寂。
大牛呆呆地看着左手上缺掉的三根指头。
“大哥。那血书上说……咱们拿命防的地方,是个假门槛?”
赵黑虎死死捏着那张纸。“是。”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咱们啃了十年的雪,以为门后是祖宗的牌位。结果,那是个露天的猪圈墙。”
瘦猴蹲下去,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
“李子死在那个土包下的时候,连肠子都流干了啊……他娘的骗局!”
瘦猴猛地窜起来。“把咱们兄弟的命当啥了!”
赵黑虎站起身,抽出太孙亲赐的百炼横刀。“太孙有令!江南守夜人由暗转明!”
独眼在昏暗中亮得吓人,透着择人而噬的凶光。
“接管全县铁匠铺、粮仓!天王老子囤粮,也得给老子吐出来!”
“大牛!把抄来的粮食全拉出来,运往府城!”
“瘦猴!去召集青壮!”赵黑虎咬着血牙。
“告诉他们,这次不打守卫战!我们要打到真正的神山去!”
就在这时,一名在外打探的老兵进后堂,连气都喘不匀。
“大哥!不用召集了!县里的老少爷们疯了!几千号人拿着锄头扁担,连夜出了北城门,拦都拦不住,全说是要去大同杀人!”
赵黑虎握刀的手猛地一颤。
他走到屋檐下,看着雨幕中那股压抑到极点的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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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某处隐秘的书院。依山傍水,清幽至极。
名满天下的大儒宋濂之徒,方玉林,正坐在蒲团上。
方玉林缓缓睁开眼,目光穿透雨幕,看向极北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