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不会失败 (第1/2页)
日本医生的成长路径,其实很清楚。
从大学医学部毕业,通过医师国家考试,取得医师免许,入局後先来两年初期临床研修。
说是成长锻链,但其实就是廉价劳动力。
这两年的时间,也能让他们明白自己究竟能不能在医院里忍受下去。
之後,就成了专修医。
在四到五年里,像工蚁一样连轴转。
要毫无怨言地在台上拉钩,包揽所有繁琐的病历文书,替讲师和助教授们收集论文数据。
甚至还要在各种应酬场合里做个乖巧的倒酒机器。
这只是基础。
自己还要攒几百台指定种类手术的经验,攒整形外科学会的积分。
以及……
最重要的,让教授点头,同意去填那张专门医的考试申请表。
在如今这个等级森严的医局制度下。
任何一环出了差错,或者只是单纯地让上级看了不顺眼,这段路就会被无限期拉长。
泷川拓平就熬了好几年。
今川织,二十八岁就成为专门医,称一句惊才绝艳也不为过。
桐生和介不过一个专修医。
说白了依然处於白色巨塔的最底层。
想要晋升到专门医?
很有天赋?
单凭这点,是翻不过去「年功序列」这座大山的。
这也是水谷光真当初也只能许诺一个「德国汉诺瓦医科大学交流名额」做好处的原因。
他是不想让桐生和介成为专门医吗?
他是做不到。
因为日本整形外科学会不是他在做主,因为理事长是小笠原教授。
桐生和介的呼吸稍微加重了些。
这不是小恩小惠。
没有专门医的资格,很多事情都只能「在上级医生的监督下」。
他永远都只能让今川织在上面。
那怎麽能行?
不过,桐生和介倒也没昏了头。
「教授,您是学会理事长,这是不是在以公谋私?」
「只是考试门槛而已。」
小笠原教授理所当然地说。
他可以让桐生和介的病例、项目经历和委员会工作,作为特别研修经历被审查。
不是破坏规则。
是让规则承认一个例外。
医学史上,很多真正改变後来人的东西,本来就是从例外开始的。
「做到什麽程度,才算成功?」
「具体来说。」
小笠原教授缓缓说来,不疾不徐。
「第一。」
「三个月试行期内,让高崎国立综合医院成为群马县内ISS十六分以上重症外伤的第一受入医院。」「不是口头第一。」
「要有消防署搬送记录。」
「至少接收15例IS十六分以上重症外伤。」
「其中5例以上必须是骨盆损伤、腹部损伤或多发开放性骨折,做完整的损伤控制流程。」「至少1台复杂手术。」
「能让东京、京都、大阪的医生看完之後,说不出「乡下医院果然不行』这种话来。」
他说得很慢,每一句都像是事先已经想过。
桐生和介认真听着。
那边的小笠原教授还在说着。
「第二。」
「可避免的死亡,不能超过一例。」
「第三。」
「必须要有1份能拿到全国学会口演的阶段报告。」
「题目你自己定。」
「可以是北关东山区重症外伤转运体系,可以是损伤控制策略,也可以是骨盆骨折分期复位流程。」「但我要看到数据、病例、流程图、失败分析和改进方案。」
「最好,能整理成论文。」
小笠原教授的这些条件并不轻松,甚至可以说相当苛刻。
收治15例ISS十六分以上重症外伤,这又不是桐生和介想收就能收的。
说是有3个月的时间。
但真正归群马大学接收病人的,也就是1个月而已。
平均2天一例类似堀川弘一这样的。
而可避免死亡不超过1例………
更是残酷。
重症外伤的病人,本来就可能在任何一个环节死掉。
在路上,在急诊室,在CT床上,在手术台打开腹腔的一瞬间……
医生能做的,是尽量减少不该死的死亡。
但,什麽叫可避免死亡,有时真的只有回头复盘时才知道。
最後的阶段报告,反而是最简单的。
桐生和介忽然笑了一下。
「教授。」
「嗯?」
「您这是让我去当医生,还是让我去当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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