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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寻找构陷链条的薄弱一环

第272章:寻找构陷链条的薄弱一环 (第2/2页)

这就够了。在这种地方,不能奢求太多。
  
  然后,她断开网络连接,深吸一口气,插入了那个神秘的U盘。U盘被识别,里面只有一个文件,是一个特殊的、需要特定密码(吴山纸条上的解码提示)才能打开的浏览器便携包。她按照提示输入密码,一个经过高度匿名化处理的、界面极其简陋的浏览器窗口弹了出来,自动连接到了一个无法追踪的代理网络。
  
  她将吴山纸条上的暗网地址输入地址栏。页面加载极其缓慢,跳转了数次,最终,一个纯黑色背景、只有简单白色文字和几个输入框的页面出现在屏幕上。
  
  “信息市集——入口”
  
  “请输入访问密钥(一次性)”
  
  下面还有一个不断跳动的、由随机字符组成的图形验证码。
  
  沈冰从U盘的隐藏分区里,找到了一个文本文件,里面是一长串复杂的、由数字和字母混合的字符串。她将其复制,粘贴到密钥输入框,又输入了图形验证码。
  
  屏幕黑了一下,然后,一个更加复杂的界面出现了。依旧是黑色背景,但多了许多分类和搜索框。界面设计得像一个极其简陋的论坛,分了许多板块:“人物情报”、“商业机密”、“技术漏洞”、“政府文件”、“隐秘服务”、“悬赏任务”……每个板块下面都有不断滚动的、简短的标题和报价。
  
  语言混杂,英文为主,夹杂着各种她看不懂的符号和缩写。报价单位也五花八门,有美元、欧元、比特币,甚至还有一些她没听说过的数字货币。
  
  这就是地下信息交易的黑市。阳光照耀不到的地方,秘密和金钱在这里无声地流转,每一条信息都可能沾着血。
  
  沈冰定了定神,在搜索框里,用英文输入了“Tala”、“Undergroundfighting”、“Hyena”(鬣狗)。
  
  页面刷新,弹出了几条相关信息,但大多语焉不详,或者要价极高。有一条信息吸引了她的注意:“塔拉东区橡胶厂,每周五、六夜,私人赌局与‘表演’。联系人‘疤脸’,中介,抽成高,信誉中。最近在谈一笔‘大生意’,寻找‘特殊货源’。详情面议,价高。”发布时间是三天前。报价是5个比特币(按当前市值,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或者“等值情报交换”。
  
  特殊货源?大生意?沈冰的心跳加快了。这很可能就是“鬣狗”和那个新客户在谈的事情。但“详情面议,价高”,她付不起。
  
  她继续搜索,尝试用中文拼音、用更模糊的关键词。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关于“东南亚特殊人才流动”的板块,她看到一条更简短、也更便宜的信息:“‘鬣狗’手下最近缺人,尤其是‘干净’的生面孔,处理杂事。要求:机灵,不惹麻烦,口风紧。报酬日结,现金。有意者,明晚十点后,橡胶厂后门垃圾堆旁,找‘独眼龙’。”
  
  处理杂事?生面孔?明晚十点后?
  
  沈冰的眼睛亮了。这或许就是那个“薄弱的一环”!不需要她直接以“选手”或“客户”的身份硬闯,而是以一个底层、不起眼的临时工身份混进去!“干净”的生面孔,正好符合她的现状。处理杂事,意味着可能有更多机会在格斗场内部活动,观察,寻找机会接近“鬣狗”或那个新客户!
  
  风险当然有。“独眼龙”是谁?可信吗?会不会是陷阱?但比起直接硬闯或者用钱买路,这似乎是更可行、也更隐蔽的选择。而且,时间正好是明晚,与吴山给的任务时间吻合。
  
  她迅速记下了这条信息的关键点:十点后,橡胶厂后门垃圾堆旁,“独眼龙”。没有联系方式和具体标识,只能到现场去碰。
  
  她又浏览了一会儿,试图找到关于那个“新客户”的任何蛛丝马迹,但一无所获。对方显然非常谨慎,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痕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棚屋里的烟雾和嘈杂让她有些头晕。她不敢久留,迅速退出了暗网界面,关闭浏览器,拔下U盘和储存卡,清除了电脑上的临时文件和浏览记录(尽可能彻底),然后关机。
  
  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棚屋,重新呼吸到外面虽然污浊但至少流动的空气,沈冰才感到稍微轻松了一些。但心脏依旧在快速跳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混合着紧张、警惕和一丝隐隐兴奋的情绪。她找到了一个可能的切入点,一条或许能让她悄无声息潜入、并接近目标的缝隙。
  
  “独眼龙”……垃圾堆旁……
  
  她需要准备。临时工需要什么样的形象?不能太显眼,不能太强壮(与“处理杂事”相符),要显得顺从、能吃苦、急需用钱,但又不能太懦弱,免得被随意欺辱甚至灭口。她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过于干净(相对塔拉东区而言)的衣裤,皱了皱眉。
  
  第二天白天,沈冰没有再去橡胶厂附近。她在东区更混乱的市场里,用很少的钱,换了一身更破旧、更不合身、沾染着油污和汗渍的当地女人常穿的长衫和裤子,又买了一顶更破的草帽。她故意在尘土里滚了滚,让衣服和脸上都沾上污迹,还找了点植物的汁液,在裸露的皮肤上弄出些类似擦伤和淤青的痕迹。头发被她用捡来的旧布条胡乱束起,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住部分脸颊。她对着一个破碎橱窗的倒影看了看,镜中的人影憔悴、肮脏、眼神躲闪,完全是一个挣扎在底层、为了一日三餐奔波的落魄女人,与昨日那个冷静观察的“沈冰”判若两人。
  
  下午,她在廉价的小吃摊上,用最后一点零钱买了最便宜的食物,蹲在墙角慢慢吃完,观察着街上来往的各色人等,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像是在“找活干”的底层劳工。她默默记下他们的神态、语气、和雇主或工头打交道的方式。
  
  夜幕再次降临,塔拉东区仿佛一头苏醒的巨兽,散发出更加危险和躁动的气息。九点半,沈冰已经来到了废弃橡胶厂后门附近。她没有靠近那个垃圾堆,而是躲在一处倒塌的砖墙后面,借着夜色的掩护,远远观察。
  
  垃圾堆恶臭熏天,蚊蝇环绕。十点刚过,一个瘦高、佝偻的身影出现在垃圾堆旁,靠在一辆破旧的三轮车边,抽着烟。星光和远处厂区隐约透出的微光下,能看出那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皮肤黝黑,脸上皱纹深刻如刀刻,最显眼的是,他的一只眼睛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另一只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精明的、警惕的光。
  
  “独眼龙”。
  
  陆陆续续,又有三四个衣衫褴褛、面色惶惑的男人凑了过去,低声和“独眼龙”交谈着。“独眼龙”似乎很不耐烦,用当地话呵斥着,像是在挑拣货物。他选了两个看起来最强壮的男人,挥挥手让他们站到一边,对另外两个摆摆手,示意他们滚蛋。
  
  沈冰知道,不能再等了。她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点紧张压入心底,从藏身处走出来,低着头,弓着背,迈着那种长期营养不良、有气无力的步子,朝着垃圾堆和那个独眼的男人,慢慢挪了过去。
  
  “独眼龙”正要点燃另一支烟,瞥见她走过来,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是不加掩饰的嫌恶。“滚开!女人来凑什么热闹!”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生硬的英语喝道,挥手像赶苍蝇。
  
  沈冰没有退缩,也没有抬头,只是用更卑微、更沙哑的声音,夹杂着几个她白天刚学的、表示“求工作”、“能干活”、“便宜”的当地词汇,断断续续地说:“老板……行行好……给点活……什么都行……洗地、搬东西、收拾……便宜……一天,只要一顿饭钱……”
  
  她一边说,一边微微抬起一点头,让那只独眼能看到她脸上刻意弄出的“伤痕”和眼中刻意伪装的、混合着恐惧、恳求和一丝麻木的疲惫。她的手在身前不安地搓动着,露出更多“擦伤”和污迹。
  
  “独眼龙”上下打量着她,独眼里闪烁着审视和算计。半晌,他啐了一口唾沫,用当地话低声骂了句什么,然后指了指旁边那两个被选中的、强壮的苦力,又指了指沈冰,用英语夹杂着当地话,不耐烦地说:“你,跟他们一起!进去只准低头干活!不准乱看!不准说话!做完事,门口拿钱滚蛋!要是多事……”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独眼里凶光一闪。
  
  沈冰连忙低下头,身体微微颤抖,用更卑微的语气连声说:“谢谢老板……谢谢老板……我一定好好干……不乱看……不乱说……”
  
  “哼!”“独眼龙”不再看她,对那两个强壮的苦力一挥手,“带她进去!老规矩,从后门进,直接去地下室入口找‘疤脸’的人!告诉他们,这是新来的杂工,只干今晚!”
  
  两个苦力面无表情地看了沈冰一眼,眼神里有些漠然,也有些许对女人的轻视。其中一个粗声粗气地用当地话说了句什么,示意沈冰跟上。
  
  沈冰低着头,瑟缩着肩膀,跟在那两个男人身后,朝着铁门旁那个隐蔽的小门走去。在经过“独眼龙”身边时,她能感受到那只独眼冰冷的目光在她背上停留了片刻。
  
  小门再次打开,那个瘦小精悍的守卫探出头,看到多了一个女人,皱了皱眉,但“独眼龙”上前低声说了几句,塞了点什么在他手里,守卫便不再说什么,挥挥手让他们进去。
  
  穿过那道狭窄、黑暗、散发着霉味和尿骚味的门洞,震耳欲聋的声浪、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汗臭、血腥味、烟味、酒精味,混合着一种原始的、暴力的狂热气息,如同实质的拳头,狠狠砸在沈冰的脸上。
  
  她终于,踏入了这个名为“格斗场”的、真正的地下世界。而她的目标——“鬣狗”,以及那个神秘的“新客户”,就在这片狂热、血腥、黑暗的中心。
  
  她微微抬起头,在震天的嘶吼和闪烁的、昏暗的灯光缝隙中,目光如同最冷静的探针,开始快速扫描这片陌生的、危机四伏的领域,寻找着那个脸上有疤的男人,寻找着那条构陷链条上,可能被撕开的、第一个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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