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在监视下获取关键线索 (第2/2页)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身后依旧寂静,只有风声和虫鸣。但沈冰不敢大意。她绕了一个大圈,从橡胶林的另一侧边缘钻出,这里距离镇子更远,是一片荒草丛生的废弃农田。她蹲在草丛中,仔细倾听、观察了许久,确认身后没有跟踪者的动静,才稍微松了口气。
但“信鸽”的警告言犹在耳。“鬣狗”既然起了疑心,就绝不会轻易放过。他可能会通过“独眼龙”调查她的来历,也可能直接派人暗中搜寻。塔拉镇东区就这么大,她一个外来生面孔,尤其是女人,并不难找。
她需要一个新的、更隐蔽的藏身之处,也需要尽快搞到“灰隼”与“鬣狗”交易的具体内容。前者是生存,后者是任务,也是她复仇之路的关键。
“货源”种类、数量、交付方式、时间地点……这些是核心机密,“鬣狗”和“灰隼”绝不会轻易泄露。她不可能再像今晚这样,以杂工身份混进去偷听。风险太高,几乎等于送死。
她需要一个切入点,一个能接触到这些核心信息,又相对安全的途径。她想到了那个暗网“信息市集”。那个用锡纸包裹的U盘,和那个神秘的洋葱地址。
或许,那里能有线索,或者,能有可以帮助她的人?但“价高者得”,她有什么可以交易的?吴山给的活动经费有限,而且用现金在暗网交易,风险巨大,也容易暴露。
她有什么?她只有关于“灰隼”出现在塔拉地下格斗场、并与“鬣狗”接触这条信息本身。但这能卖吗?卖给谁?会不会打草惊蛇?而且,“信鸽”明确要求她获取具体内容,而不是贩卖消息。
沈冰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压力。孤身一人,身处异国他乡最黑暗的角落,被危险人物怀疑和追踪,手中线索有限,任务却步步升级。这感觉,比当初在荒岛面对大自然的残酷,更加冰冷和令人窒息。
但她没有时间自怜。天快亮了,她必须在天亮前,找到一个新的、安全的落脚点。她回忆着白天在塔拉镇东区观察到的地形,那些更加破败、连本地人都很少涉足的棚户区,那些由垃圾场和污水沟环绕的、如同城市脓疮的角落。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最混乱、人口流动性最大、也最不引人注目的那片区域走去。那是一片建在河滩淤泥地上的贫民窟,房屋低矮歪斜,道路泥泞不堪,聚集着大量非法移民、瘾君子、小偷和各类走投无路的人。那里没有秩序,只有最原始的生存法则,但同时,也因为其极度的混乱和污秽,成为了最好的藏身之所。
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沈冰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入了这片被称为“泥沼区”的塔拉镇最底层。恶臭扑鼻,污水横流,黑暗中隐约可见蜷缩在破棚子下的身影,和闪烁着饥饿或疯狂光芒的眼睛。她拉紧破旧的头巾,遮住大半张脸,低着头,缩着肩膀,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迷宫般的、由破木板、生锈铁皮和塑料布搭建的棚屋深处。
她找到一处半坍塌的、似乎无人居住的窝棚,钻了进去。里面堆满了垃圾,散发着浓烈的霉味,但至少能暂时遮蔽风雨,也提供了一个相对隐蔽的观察点。她蜷缩在角落,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一边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一边从背包里拿出那点可怜的“工钱”买来的、已经冷硬的食物,小口啃咬着,补充着几乎耗尽的体力。
然后,她再次拿出那部加密手机,开机,连接那个特殊的浏览器。她需要重新进入“信息市集”,不是为了交易,而是为了寻找可能的信息,或者……寻找可能的“帮助者”。
她熟练地输入密钥,登录那个黑色的、充满秘密交易的界面。这一次,她没有再搜索“塔拉”或“鬣狗”,而是将搜索范围扩大,输入了几个关键词:“特殊货源”、“东南亚”、“运输”、“渠道”、“敏感货物”、“灰色清关”。
页面刷新,跳出几十条相关信息,大多语焉不详,要价不菲,或者需要更高级的权限。她一条条仔细浏览,过滤掉那些明显是骗局或无关的信息。
突然,一条发布于两天前、但至今无人问津(或者无人敢问津?)的信息,吸引了她的目光。标题很简短:“寻可靠渠道,处理一批‘特殊货物’,东南亚至公海,需绝对隐秘,价格面议。联系人:J。”
特殊货物……东南亚至公海……绝对隐秘……
沈冰的心脏猛地一跳。这描述,和“鬣狗”与“灰隼”可能谈及的“货源”和“手续”,在性质上,似乎有某种模糊的关联。公海意味着法外之地,意味着某种见不得光的、需要极度隐秘的运输。
她点开这条信息。内容更详细一些,但依旧谨慎:“货物”描述为“高价值、高敏感性、需特殊保存条件”,数量“中等”,启运地标注为“东南亚某港口(具体面议)”,目的地是“公海指定坐标”,要求“全程无记录、无监控、安全可靠”,并特别强调“接货方有严格审查,需提供货物‘来源证明’及‘质量保证’。”
“来源证明”、“质量保证”……沈冰想起了“鬣狗”说的“干净”、“质量上乘”。难道,所谓的“特殊货源”,是某种“活物”?甚至是……人?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如果真是这样,那“灰隼”和林世昌涉足的,就不仅仅是商业欺诈和构陷,而是更加黑暗、更加灭绝人性的勾当!
这条信息的发布者“J”,要么是“灰隼”的竞争对手,要么是潜在的中间人,要么……就是“灰隼”或“鬣狗”放出的试探气球?无论哪种,这都可能是一个切入点!
信息的最后,留了一个加密通讯的临时通道代码,和一个简单的验证问题:“货物属性?”
沈冰盯着屏幕,手指在冰冷的机身侧面无意识地敲击着。她该回复吗?以什么身份回复?她能提供什么“可靠渠道”?一旦回复,就可能暴露自己,引来不可预知的危险。但如果不回复,她可能就错过了一个接近核心秘密的机会。
犹豫只持续了几秒钟。复仇的火焰和冰冷的理智同时在心中燃烧。她需要情报,需要切入这个黑暗网络内部。这个“J”,无论是什么人,都是一个机会。但绝不能以真实身份,甚至不能以“沈冰”这个刚刚引起“鬣狗”怀疑的身份去接触。
她需要一个完全匿名的、一次性的、无法追踪的伪装身份。
她退出“信息市集”,关闭浏览器,断开网络。然后,从背包的夹层里,取出另一个更小的、用防水油布包裹的东西。那是陈默留下的物资中,除了证据和基本工具外,另一样东西——几张完全空白、没有任何标识的、材质特殊的SIM卡,以及一个老旧的、但据说改装过、可以一定程度上隐藏设备识别码的便携式USB网卡。陈默曾简单提过,这些是在极端情况下,用来建立临时、匿名网络连接的“消耗品”,但警告她非必要不要使用,因为信号和安全都无法完全保证。
现在,就是“必要”的时候。
她将其中一张空白SIM卡插入手机(替换掉原来的卡),连接上那个便携式USB网卡。手机自动搜索并连接上一个不稳定的、信号微弱的匿名网络。她重新打开那个特殊的浏览器,这次,用的是一个全新的、一次性的匿名入口节点。
然后,她回到了“信息市集”的界面,找到了“J”发布的那条信息。她没有直接通过对方留下的加密通道联系,而是在信息下面,用了一个全新的、随机生成的匿名ID,发布了一条简短的回复:
“有渠道,可满足隐秘及特殊保存要求。对‘来源证明’及‘公海交接’有经验。但需确认货物具体属性及最终接收方背景,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可进一步沟通。验证答案:货物属性为‘特殊生物样本’。”
她故意用了“特殊生物样本”这个模糊但带有指向性的词汇。如果对方真的是在寻找运输某种“特殊货源”(尤其是“活物”)的渠道,这个回答应该能引起注意,同时又不会显得过于确定,留下了回旋余地。她也没有留下任何直接联系方式,只表示“可进一步沟通”,将主动权部分让出,也降低了被立刻定位的风险。
做完这一切,她迅速清除掉手机上的所有临时记录和缓存,拔出那张一次性SIM卡,折断,连同USB网卡一起,用石头砸碎,然后将碎片分散丢弃在窝棚周围的垃圾和污泥深处。最后,重新换回原来的SIM卡(与“信鸽”联系的那张)。
做完这些,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贫民窟开始苏醒,传来各种嘈杂的声音——咳嗽声、叫骂声、孩子的哭闹声、以及远处河水的流淌声。沈冰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里,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神经依旧紧绷。
她不知道那条匿名回复会引来什么。可能是石沉大海,可能是致命的陷阱,也可能……是一线微光。
但无论如何,她已经迈出了主动刺探的、危险的一步。在“鬣狗”的监视和怀疑下,在“灰隼”那庞大的阴影下,在“信鸽”那神秘而严苛的要求下,她像一只真正的、孤身潜入黑暗的“蝰蛇”,悄无声息地,试图咬开那坚硬外壳上,最薄弱的一丝缝隙。
她将背包抱在怀里,匕首藏在最顺手的位置,闭上了眼睛。她需要休息,哪怕只是片刻。因为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可能更加艰难,更加危险。
在意识沉入黑暗之前,她最后想的是“信鸽”的警告,是“灰隼”那冷漠的侧影,是“鬣狗”脸上那道扭曲的疤痕,以及那可能存在的、黑暗中的“尾巴”。
她必须更快,更谨慎,更狠。因为猎人与猎物的身份,随时可能调转。而在这场黑暗的棋局中,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