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险象环生的追踪与反追踪 (第2/2页)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旁边那个粗壮的打手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用当地话粗声问:“看什么看?是不是?”
瘦小守卫又瞥了沈冰一眼,最终摇了摇头,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市场里面:“不是她。那女人没那么老,也没这么……土。进去看看,头儿说那娘们可能往这边跑了。”
粗壮打手骂骂咧咧地应了一声,两人不再理会沈冰,径直朝着市场里面走去,目光继续在人群中逡巡。
沈冰低着头,等两人走远了几步,才仿佛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然后继续用那种略带拖沓的脚步,慢慢走进了市场。她没有立刻加快速度,也没有回头,直到拐过一个卖廉价衣服的摊位,确认脱离了那两个打手的视线范围,才猛地闪身,躲进一排挂满五颜六色廉价服装的摊位后面,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刚才那一瞬间,生死悬于一线。幸好,她赌对了。妆容、神态、口音、临场反应,以及那恰到好处的“意外”,救了她一命。
但危机远未解除。“鬣狗”的人已经出动,在镇子里搜寻她。而“灰隼”那边,警报可能已经拉响,那个疑似副手的男人,以及“灰隼”的保镖,可能也加入了搜寻的行列。甚至,警方(如果塔拉镇还有能管点事的警方的话)也可能被某些势力打过招呼。
她必须立刻离开镇中心,找一个绝对隐蔽、短时间内不会被找到的地方。
“泥沼区”不行,那里虽然是贫民窟,但“独眼龙”和“鬣狗”的势力很可能渗透其中,眼线众多。而且她之前在那里露过面。
她需要一个更混乱、更无人关注、也更难以被系统搜查的地方。
沈冰的目光,穿过嘈杂的市场,投向远处。那里是塔拉镇的边缘,靠近一条散发着恶臭的、浑浊的河流。河岸边是大片杂乱无章、用各种垃圾和废弃物搭建的窝棚,比“泥沼区”更加不堪,是连最底层的贫民都不愿久待的地方,聚集的大多是瘾君子、重病缠身者、以及完全失去劳动能力的流浪汉。那里被本地人称为“垃圾滩”或“地狱口”,连“鬣狗”那样的人,估计都不会轻易涉足。
就是那里了。
沈冰不再犹豫,重新混入人流,但不再走主干道,而是专挑那些狭窄、肮脏、堆满垃圾的小巷穿行。她避开任何可能被堵截的主要路口,像一尾游鱼,在塔拉镇这座肮脏混乱的迷宫深处,悄无声息地向着“地狱口”的方向潜行。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塔拉镇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危险。许多白天蛰伏的牛鬼蛇神开始活动,街头多了些眼神不善、勾肩搭背的混混,暗处闪烁着不怀好意的目光。沈冰尽量贴着墙根走,避开路灯的光亮,将自己隐藏在阴影里。她的感官提升到极限,不仅仅防备着“鬣狗”和“灰隼”的人,还要防备着街头随时可能出现的抢劫、骚扰,甚至更可怕的危险。
有一次,她差点被两个醉醺醺的、浑身散发着劣质酒精和汗臭的男人拦住,对方嘴里不干不净,伸手想抓她。沈冰没有尖叫,也没有试图讲道理,她只是猛地抬起头,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里,迸发出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冰冷的、带着杀意的光芒,同时,她的右手看似无意地摸向了腰间——那里藏着陈默留下的匕首。
那冰冷的、毫不掩饰的威胁目光,让两个醉汉的动作僵了一下。他们或许不怕普通妇人的哭喊,但对这种直接、赤裸的、来自同类的危险气息,却有着本能的忌惮。就在他们愣神的瞬间,沈冰已经像泥鳅一样滑开,迅速消失在旁边一条更黑、更窄的巷道里。
她不敢停留,也不敢回头看,只是凭着感觉和记忆,朝着河流的方向,朝着那片最黑暗、最污秽的区域,埋头前行。恶臭越来越浓烈,脚下的路越来越泥泞,周围的光线也越来越暗,只有零星几点昏暗的、如同鬼火般的灯火,从那些歪斜破败的窝棚缝隙里透出。
终于,她踏入了“地狱口”。这里几乎没有成形的道路,只有被人踩出来的、泥泞不堪的小径,蜿蜒在堆积如山的垃圾和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污水之间。窝棚低矮得几乎无法容人直立,大多用破塑料布、烂木板、生锈的铁皮胡乱搭成,在夜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黑暗中,隐约可见蜷缩在窝棚外的、形如骷髅的人影,听到压抑的咳嗽和痛苦的**,还有老鼠在垃圾堆里穿梭的窸窣声。
沈冰找到一处相对干燥、背风、且能观察到来路的垃圾堆凹陷处,蜷缩了进去。这里恶臭扑鼻,但至少暂时安全。她将身体紧紧缩成一团,用一块捡来的破塑料布稍微遮挡,耳朵却警惕地竖着,听着周围的动静。
暂时,没有追兵的迹象。但她的神经没有丝毫放松。“鬣狗”和“灰隼”绝不会善罢甘休。那个疑似副手的男人,是否已经认出了她?那栋建筑地下的电子警报,到底连接到哪里?她白天的跟踪,是否已经被察觉?
她需要尽快联系“信鸽”,告知最新的发现和危险。但手机不能在这里开机,信号可能会暴露位置,而且“地狱口”这种地方,未必有稳定的信号。
她必须冒险离开这里,找一个相对安全、又能短暂开机接收信息的地方。但哪里才安全?
沈冰的目光,投向了远处河面上,那几点微弱的、摇晃的灯火。那是几艘破旧的、看起来早已废弃的渔船或驳船,半沉在污浊的河水里。或许,那里可以暂时栖身?河水能隔绝一部分信号,也相对隐蔽。
但如何过去?河水污浊,可能有毒,也可能藏着其他危险。而且,那些破船是否真的无人占据?
就在沈冰权衡利弊、思考下一步行动时,一阵轻微的、几乎被风声和垃圾堆的窸窣声掩盖的异响,突然从她来时的方向传来。
不是老鼠,也不是风吹动垃圾的声音。那是……极其轻微的、鞋子踩在松软泥地上的声音,而且不止一个人!脚步很轻,很慢,带着一种刻意的谨慎和搜索的意味。
沈冰的血液瞬间变冷。
他们追来了!而且,找到了“地狱口”!是“鬣狗”手下那些熟悉本地地头蛇?还是“灰隼”那些更专业、更危险的保镖?
她屏住呼吸,身体紧紧贴住冰冷的垃圾堆,右手悄然握住了腰间的匕首柄。眼睛在黑暗中圆睁,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黑暗中,几道模糊的人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垃圾堆的边缘。他们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在微弱的天光下反射出金属的冷光。
是刀?还是……枪?
追踪与反追踪的致命游戏,在这片被世界遗忘的、最黑暗的角落里,进入了最危险的阶段。而沈冰,如同被困在陷阱中的野兽,必须用尽所有智慧和勇气,才能在猎人的合围中,撕开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