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关键证人的突然“意外”身亡 (第2/2页)
晚上十一点左右,沈冰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她换上了一套阿昌找来的、更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裤,将头发紧紧盘起,用头巾包好。最重要的线索纸张和U盘,被她用油布和防水袋反复包裹,缝在了贴身内衣一个隐秘的夹层里。匕首插在靴筒。她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就在这时,外面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隐约有急促的脚步声、压低的人声、还有……警笛声?虽然声音不大,但在这相对寂静的夜晚,格外刺耳。
沈冰和阿昌同时脸色一变。阿昌迅速走到窗边,再次掀起窗帘一角,向外窥视。沈冰也凑了过去。
只见街道上,几辆破旧的、但车顶闪着红蓝警示灯的当地警用摩托车和一辆皮卡,正快速驶过,方向……似乎是镇子东头!紧接着,远处隐约传来了更多的喧哗声,还有手电筒的光柱在夜空中乱晃。
“出事了。”阿昌沉声道,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方向……好像是屠宰场那边。”
屠宰场?“老猫”的集装箱!
沈冰的心脏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停止了跳动。一种冰冷的、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瞬间缠绕住她的脊椎。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对阿昌说:“我去看看!如果……如果我没回来,或者天亮前没到码头,你就别等了,自己保重!”说完,不等阿昌回应,她像一道影子,迅速拉开后门,闪身没入了外面的黑暗之中。
“哎!你……”阿昌的低呼被关在门内。
沈冰沿着白天记忆的路线,在黑暗的小巷中发足狂奔!伤口因为剧烈的奔跑而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她顾不上了!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屠宰场!“老猫”!千万不能出事!那些线索,那个关键的证人!
夜晚的勐拉镇,部分区域依旧有零星的灯光和醉汉的喧哗,但东头这片区域,因为废弃屠宰场和垃圾场的存在,入夜后便罕有人迹,只有野狗和老鼠的活动。此刻,这片区域的死寂却被打破。远远地,沈冰就看到屠宰场方向上空,被几盏临时架设的强光灯照得一片惨白,人影幢幢,隐约还有穿着制服的人影在晃动。警笛声已经停了,但压抑的嘈杂声和模糊的吆喝声顺着夜风飘来。
她不敢靠得太近,在距离屠宰场还有一百多米的一片半人高的荒草丛中伏下身体,借着草丛和夜色的掩护,屏息观察。
强光灯聚焦的中心,正是那个蓝色的集装箱!此刻,集装箱的门大开着,里面透出灯光。几个穿着当地警服的人围在门口,还有两个穿着便服、但气质精悍的男人(其中一人脖子后面似乎有纹身?)正在和警察交谈着什么。地面上,似乎用白布盖着一个人形的轮廓,就在集装箱门口不远处!白布边缘,隐约露出一点深色的、类似衣物的布料,还有……一滩在强光下显得格外刺眼的、暗红色的污渍!
沈冰的呼吸骤然停止,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那是……“老猫”?
一个穿着白大褂、提着简陋工具箱的人(可能是法医或本地医生)蹲在那个白布覆盖的轮廓旁,正在检查。片刻后,他站起身,对着警察和那两个便服男人摇了摇头,又指了指集装箱里面,似乎在说明情况。
沈冰强迫自己冷静,集中听力,试图捕捉风中传来的只言片语。距离太远,声音模糊,但她还是隐约听到了几个词:“……触电……”“……设备漏电……”“……意外……”“……没有打斗痕迹……”“……死亡时间大概……下午……”
触电?设备漏电?意外?沈冰的心沉到了谷底。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意外”?在她刚刚拿到关键线索后不久,这个关键的证人,就“恰好”因为自己赖以生存的、堆满电子设备的集装箱“漏电”而“意外”身亡?而且,死亡时间大概在下午……正是她离开后不久!那两个“灰隼”手下的便衣男人,也恰好出现在这里,和当地警察“亲切”交谈?
这分明是灭口!是“灰隼”察觉到了“老猫”可能泄露了关键信息(或许是通过监控,或许是通过别的眼线),立刻采取了最干脆、也最能伪装成“意外”的手段,掐断了这条线索!那两个便衣,很可能就是来“确认”结果,并“协助”当地警方“定性”的!
愤怒、寒意、以及一丝后怕,交织在沈冰心头。如果她下午在集装箱里多待一会儿,如果“灰隼”的人行动再快一点,那么现在躺在那白布下的,很可能就不止“老猫”一个了!
“老猫”死了。这条刚刚打开的、通往技术破绽的通道,被血腥而粗暴地斩断了。她手中那些纸张,成了“老猫”用生命换来的、也可能是唯一的、关于“镜像沙盒”和“幽灵”团队的技术侧写。它们的价值,因为证人的死亡和“意外”的定性,而变得更加微妙——既可能是揭开真相的钥匙,也可能被对方反咬一口,说是她伪造或胁迫“老猫”写下的。
现场,警察似乎开始拉起简陋的警戒线,驱散零星几个被灯光吸引过来的围观者(大多是附近无所事事的流浪汉或醉鬼)。那两个便衣男人又和带队的警察低声说了几句,然后转身,朝着沈冰这个方向(其实是朝着镇中心方向)走来。他们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沈冰立刻将身体伏得更低,屏住呼吸,几乎与荒草和泥土融为一体。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也能感觉到那两个男人经过不远处时,那冰冷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她藏身的草丛。
幸运的是,夜色和荒草提供了足够的掩护。两个男人没有发现异常,很快走远了。
又等了一会儿,看到警察开始收拾现场,准备将“老猫”的尸体抬走(用一个简陋的担架),沈冰知道不能再留了。她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返回阿昌的杂货铺,然后按计划撤离。
她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后退,脱离荒草区,重新没入错综复杂的小巷阴影中。回去的路上,她的神经绷紧到了极点,时刻警惕着身后可能存在的跟踪,以及前方任何可疑的动静。每一个拐角,每一片阴影,都仿佛潜藏着致命的危险。
“老猫”那张苍白恐惧的脸,和他瘫在椅子里的样子,不断在她眼前浮现。一个鲜活(虽然可悲)的生命,就这样因为触及了某个巨大阴谋的边缘,而被像垃圾一样轻易抹去。这就是“灰隼”和林世昌那些人的手段,冷酷、高效、毫无人性。
她紧紧按住怀里那处藏着线索的、仿佛带着“老猫”最后体温的隐秘位置。这些纸,现在不仅仅是线索,更是“老猫”的命,是他用死亡发出的、无声的控诉和警告。她绝不能辜负。
当她终于有惊无险地回到阿昌杂货铺的后门,按照约定好的节奏轻轻敲响时,门几乎是立刻被拉开了一条缝。阿昌布满皱纹的脸出现在门后,看到是她,明显松了口气,但眼神中的忧虑更重。
“怎么样?”阿昌将她拉进屋,立刻关上门,低声急问。
“死了。‘意外’触电。”沈冰言简意赅,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和冰冷,“‘灰隼’的人在场,和警察一起。灭口。”
阿昌倒吸一口冷气,脸色更加难看。“果然……这帮畜生!你被看见了吗?”
“应该没有。但他们肯定在搜。”沈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船还能走吗?现在就走,不能等子夜了!”
阿昌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又看了看沈冰惨白但决绝的脸,一咬牙:“走!现在就走!我让侄子提前开船!你从后窗走,穿过后面的芭蕉林,直接去下游那个旧渡口,船在那儿等你!快!”
没有时间犹豫和道别。沈冰最后看了阿昌一眼,将那个装着干粮和水的布包背好,然后按照阿昌的指示,从杂货铺后墙一扇极其隐蔽的、被杂物遮挡的小窗钻了出去。外面是一片茂密、湿滑的芭蕉林,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
“一直往东,听到水声,看到一块歪脖子树,就是旧渡口!保重!”阿昌压低的嘱咐从身后传来,随即小窗被轻轻关上,杂物被推回原位。
沈冰不再回头,辨明方向,一头扎进了黑暗茂密、充满危险和未知的芭蕉林。脚下是厚厚的、腐烂的落叶和盘结交错的树根,四周是阔大的、在夜风中沙沙作响的芭蕉叶,仿佛无数窃窃私语的鬼影。伤口在奔跑和剧烈活动中再次传来抗议,但她只能咬牙忍受。
“老猫”的死,像一记重锤,砸碎了她刚刚因为获得线索而生出的一丝侥幸。这不再是商业斗争,不是法律游戏,而是你死我活、无所不用其极的黑暗战争。对手的强大、狠辣和毫无底线,远超她的想象。但这也更加坚定了她的决心——必须将这些人拖出来,曝光在阳光之下,让他们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她像一头被追猎的、伤痕累累的母兽,在黑暗的丛林中拼尽全力奔跑,朝着水声传来的方向,朝着那可能存在一线生机的、黑暗的河岸。怀中,那份用生命换来的、关于伪证技术破绽的线索,紧紧贴着心脏,如同黑暗中唯一炽热的火种,指引着她,在这条布满鲜血、谎言与死亡的孤狼之路上,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