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一份足以翻盘的录音文件 (第1/2页)
箭头指向的黑暗,如同一个无声的邀请,也像一个不可知的深渊。沈冰拄着锈蚀的钢筋,在破败棚户区迷宫般的小巷中艰难跋涉。每一步都伴随着伤口撕裂般的疼痛和肺部灼烧般的喘息。高烧如同附骨之疽,在她身体里燃烧,视线边缘阵阵发黑,耳边是血液奔流的嗡鸣和自己粗重如风箱的呼吸。夜风凛冽,吹在她滚烫的皮肤上,带来短暂的清醒,也带来刺骨的寒意。
那个男孩留下的箭头标记模糊不清,指向的区域越来越偏僻,房屋更加低矮破败,有些甚至只是用破木板、生锈铁皮和塑料布胡乱搭建的窝棚。空气中弥漫着垃圾、污水、动物粪便和某种劣质化学品混合的、令人作呕的刺鼻气味。道路(如果那还能称为路的话)泥泞不堪,遍布水坑和杂物。这里像是小镇被遗忘的角落,是连最底层的合法居民都不愿踏足的、被遗弃者的聚集地。
沈冰不敢开灯,只能借着极其微弱的月光和远处城镇边缘透来的稀薄光晕,勉强辨认方向。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那些歪斜的窝棚大多漆黑一片,死寂无声,但偶尔能听到压抑的咳嗽、梦呓,或是小动物在垃圾堆里穿梭的窸窣声。这里的人,对夜晚的闯入者恐怕不会友好,但也可能因为极度的麻木和绝望,而选择视而不见。
箭头似乎指向这片棚户区最深处,靠近一道长满荆棘和灌木的、低矮土坡的地方。那里似乎有一间比其他窝棚更加低矮、几乎半埋入地下的、用废旧砖块和油毡搭建的小屋,门口挂着一块破烂的、看不清字迹的麻布帘子。
是这里吗?那个男孩暗示的“安全点”?还是一个陷阱?
沈冰在距离小屋十几米外的一堆废弃轮胎后面伏下身体,屏息观察。小屋静悄悄的,没有灯光,也没有任何声息。她耐心地等了将近十分钟,确认周围没有异常动静,才深吸一口气,拄着钢筋,一步步,极其小心地靠近。
她来到小屋门口,侧耳倾听。里面一片死寂。她用钢筋轻轻挑开那道破麻布帘子的一角,里面黑暗隆咚,什么也看不见,只闻到一股更浓烈的霉味、尘土味,还有一种……淡淡的、类似机油和金属的味道?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流浪汉窝棚。这味道,让她想起了“老猫”那个堆满电子垃圾的集装箱。
她的心猛地一跳。难道……这里也是某个“技术佬”的藏身地?是“老猫”的备用据点?还是那个男孩自己发现的、属于别人的秘密?
没有时间犹豫了。身后的追兵随时可能扩大搜索范围,她的身体也撑不了多久。沈冰咬咬牙,用钢筋拨开帘子,侧身闪了进去。
小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稍大一点,但也极其低矮,她必须弯着腰。借着门口透进的极其微弱的光线,她勉强能看到里面的情形。地上堆满了各种破损的电子元件、旧电路板、缠结在一起的数据线、以及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带有旋钮和显示屏的仪器外壳。靠墙有一张用木板和砖头搭成的简陋“工作台”,上面散落着焊枪、万用表、钳子等工具,还有几台被拆得七零八落的老旧笔记本电脑和台式机机箱。空气中那股机油和金属的焦糊味更重了。
这里显然是一个“黑作坊”,一个在底层挣扎的、有技术的边缘人物的秘密工作室。会是“老猫”的另一个据点吗?还是属于别的、同样在黑暗中靠“手艺”谋生的人?
沈冰的心沉了沉。如果这里的主人和“老猫”一样,与“灰隼”的犯罪网络有牵扯,那她无异于自投罗网。但那个男孩应该不会害她……除非,男孩也被蒙蔽或收买了。
她迅速检查小屋。除了工作台和满地的垃圾,角落里还有一个用破麻袋和旧衣服铺成的“床铺”,旁边放着几个空罐头盒和矿泉水瓶。看起来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在这里长期居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工作台下方的阴影里,那里似乎有个不起眼的、用几块砖头垫着的、生锈的小铁皮箱。箱子没有上锁,只是用一根铁丝随意地扣着。
一种莫名的直觉,驱使着沈冰走过去。她蹲下身,用钢筋小心翼翼地挑开那根铁丝,然后轻轻掀开了铁皮箱的盖子。
箱子里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危险物品。只有一些杂乱的、用防静电袋或旧报纸包裹着的小电子元件,几块老旧的硬盘,一些刻录的光盘,以及……一个用透明密封袋单独装着的、非常小巧的、黑色的、长方体金属物件。
那东西比拇指略大,一端有微型的USB接口,另一端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红色指示灯。它看起来像是一个特制的U盘,或者……某种微型存储或记录设备。
沈冰的心脏骤然狂跳起来。这个东西,和她之前在陈默给的物资里见过的某些“小工具”风格很像,但更精致,也更……专业。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老猫”藏的?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小心地拿起那个密封袋,隔着袋子仔细端详。金属外壳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角,似乎有一个极其微小的、激光蚀刻的符号,像是一个抽象的、简笔画的鸟喙,或者……一个箭头?
鸟喙?箭头?沈冰的呼吸几乎停滞。她猛地想起陈默留下的那些物资,想起“信鸽”的代号,想起“影子路径737”那个密码,想起“信鸽”给她的便签末尾那个简单的飞鸟图案!
这是陈默的东西!或者,是和“信鸽”、“组织”有关的东西!它为什么会在这里?在这个边境小镇最破败的棚户区,一个无人问津的黑作坊铁皮箱里?
难道……这里是“信鸽”或者“组织”设置的、一个极其隐蔽的备用联络点或物资存放点?那个男孩知道这个地方,所以指引她过来?可是,“信鸽”明明让她去河湾的枯树下取补给,为什么这里又有一个点?
无数的疑问在脑海中翻滚。但沈冰已经没有时间细想。她毫不犹豫地撕开密封袋,取出了那个黑色的金属小物件。触手冰凉,沉甸甸的。
她环顾四周,在工作台那堆破烂里,找到了一台虽然老旧、但看起来相对完整、还连着一个破旧显示屏的笔记本电脑。她按下电源键。机器发出沉闷的启动声,风扇转动,屏幕上亮起过时的操作系统启动画面。
等待开机的几十秒,如同几个世纪般漫长。沈冰能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也能听到外面夜风吹过棚户区、卷动垃圾的呜咽声。她紧紧握着那个黑色的金属物件,仿佛握着最后的希望,也握着可能引爆的炸弹。
电脑终于进入了桌面,界面凌乱,满是灰尘。沈冰将那个黑色的小物件,插入了笔记本电脑唯一可用的USB接口。
屏幕右下角弹出了“发现新硬件”的提示,但没有任何盘符出现。沈冰等了几秒,没有反应。她尝试打开“我的电脑”,里面没有任何新的可移动设备。
难道坏了?或者需要特殊的驱动?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电脑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一个极其简洁的、纯黑色背景的命令行窗口自动弹了出来,白色的光标在闪烁。窗口顶部有一行小字:“安全存储设备已连接。请输入访问密钥(剩余尝试次数:2)。”
果然需要密码!而且只有两次尝试机会!
沈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密钥是什么?会是“影子路径737”吗?还是“信鸽”的某个代号?或者,是陈默留给她的别的什么密码?
她强迫自己冷静,回忆与陈默、与“信鸽”相关的所有细节。陈默在荒岛上教过她一些基础的加密和暗号知识,也提到过几种简单的密码生成规则。但眼前这个,显然不是那些基础手段能破解的。
那个激光蚀刻的鸟喙或箭头符号……会不会是提示?
鸟喙……“信鸽”(Pigeon)的喙?还是“隼”(Falcon)的喙?等等,“灰隼”的代号是“灰隼”(GreyFalcon),这个设备上的符号是鸟喙,会不会是指“隼”?但这设备显然不是“灰隼”的,风格和陈默的接近。
箭头……指向?指引?Path(路径)?ShadowPath(影子路径)?
她尝试在命令行里输入“ShadowPath”,回车。
“密钥错误。剩余尝试次数:1。”
不对!只剩下一次机会了!沈冰的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如果最后一次也错,这个设备可能会自毁,或者永久锁定,里面的秘密将永远湮灭。
她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运转。鸟喙,箭头,陈默,“信鸽”,安全存储设备,备用联络点……所有的线索交织碰撞。
突然,她想起了“信鸽”在河湾补给点留给她的便签,末尾那个简单的飞鸟图案。又想起了陈默离开“预见未来”时,留给她的最后一封邮件里的最后一句话,那是一句晦涩的、像是告别又像是提醒的话:“当你在最黑暗的地方,看到指向光明的喙,记得我们最初约定的方向。”
最初约定的方向……她和陈默之间,有什么“最初约定”?是“预见未来”创立之初,他们在地下室熬夜讨论技术方案时,半开玩笑设定的、用于测试加密通信的、一组基于圆周率前几位数字和两人生日组合的简易密码?那密码又长又复杂,她都快忘了。
圆周率……3.1415926535……她的生日是7月23日,陈默是4月11日……组合起来是……3.141592653507230411?
不,不对,顺序可能不一样。而且那个密码他们只用过一两次,后来有了更专业的加密工具就弃用了。陈默会用它作为这个关键时刻的密钥吗?太儿戏了。
但“指向光明的喙”……鸟喙,就是指向。最初约定的方向……也许,指的就是那个最初的、简陋的密码?
没有时间了!沈冰睁开眼睛,手指放在油腻的键盘上。她决定赌一把。她回忆着那个几乎被遗忘的组合,尝试着输入:“3.1415926535ChenMo0411HanXiao0723”(她加上了两人名字的拼音,希望能增加唯一性)。
输入完毕,她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因为紧张和虚弱而剧烈颤抖。这一按下去,可能就是天堂,也可能是地狱。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黑了一下。
然后,命令行窗口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其简洁的文件管理器窗口。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名字是“Final_Piece”(最后一块)。
沈冰的心跳几乎停止。她颤抖着手,用触摸板(鼠标是坏的)点开了那个文件夹。
里面只有两个文件。一个是文本文件,名字是“README_First”(先读我)。另一个,是一个音频文件,名字是一串毫无规律的数字和字母组合,扩展名是.wa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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