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租下简陋的工作室 (第1/2页)
“安心”自助储物中心B区117号箱里的东西,此刻正分装在苏晴(或许,从她决定相信自己的心、并成功从那个豪华囚笼中逃出来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仅仅是“苏晴”了。但为了方便叙述,我们暂时仍用此名)贴身的几个暗袋里,沉甸甸的,像几块烧红的烙铁,烫着她的皮肤,也灼烧着她的灵魂。
那个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U盘,她还没来得及查看,但直觉告诉她,里面的内容恐怕比陈默留下的那份录音更加致命,也更具指向性。那张伪造得极其逼真、甚至附带了看似可查的简单背景资料的“罗梓”的身份证,此刻是她唯一能够光明正大行走在阳光下的、脆弱的“盾牌”。还有一小卷用防水袋装着的、新旧不一的现金,数额不大,但足够她支撑一段时间最底层的生活。以及,一把更加普通的、没有任何标记的钥匙,和一个用便签纸手写的地址——城市另一端,一个她从未听说过、在地图上都未必能清晰找到的、老旧工业区边缘的地址。
没有指示,没有说明。仿佛留下这些东西的人,只是提供了最基本的“工具”和一条可能的“路径”,至于她是否使用,如何使用,走向何方,全由她自己决定。
苏晴在清晨狂暴的雷雨和垃圾车污浊气味的掩护下,像一道无声的鬼影,蜷缩在车厢角落一堆散发着酸腐气味的废弃纸箱和塑料膜之间,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她能感觉到车辆颠簸,听到司机与安保人员那几句含糊的、带着睡意的对话,感受到车辆驶出侧门、加速、汇入清晨稀疏车流时那短暂的、如释重负又提心吊胆的失重感。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每一秒都可能被发现。当垃圾车在一个大型垃圾转运站停下,司机下车去办理手续时,她才抓住那几十秒的空档,用尽全身力气,从车厢后方一个未被完全锁死的缝隙中挤了出来,滚落在冰冷、湿滑、充斥着刺鼻气味的泥泞地面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踉跄着冲进了旁边一条堆满建筑垃圾、杂草丛生的小巷。
雨水混合着冷汗、泥污和垃圾的臭气,让她几乎窒息。但她不敢停,不敢回头,只是凭着本能,朝着与别墅、与转运站相反的方向,在迷宫般的背街小巷中亡命奔逃。直到肺部火烧火燎,双腿灌铅般沉重,眼前阵阵发黑,她才扶着一堵肮脏的、画满涂鸦的墙壁,剧烈地喘息,几乎要将内脏都咳出来。
她逃出来了。从那个看似固若金汤的、被林世昌、林之恒、调查组等多方目光交织笼罩的“金丝笼”里,逃出来了。用了一个疯狂、侥幸、且无法复制的计划。
但现在,更大的茫然和危险,如同这城市清晨灰蒙蒙的天空,沉甸甸地压了下来。她该去哪里?能去哪里?
“罗梓”的身份证是假的,但制作精良,足以应付一般的旅店登记和日常查验。可她身无长物,只有一小卷现金,一套沾满泥污、散发着异味、在别墅里穿的普通家居服,以及口袋里那些可能带来杀身之祸的“东西”。她不能去酒店,太显眼,也容易留下电子痕迹。不能联系任何可能与过去有关的人(如果有的话)。她需要一个绝对不起眼的、现金交易、无需复杂登记、又能提供基本庇护和隐私的落脚点。
她的目光,落在了手中那张写着地址的便签纸上。“西郊,老机床厂家属区,向阳路17号附3,刘。”字迹潦草,像是随手写就。这会是下一个“储物柜”吗?还是一个陷阱?或者,仅仅是“信鸽”或那个神秘力量,为她这个“工具”预设的一个临时“安全屋”?
她没有选择。以她现在的状态和处境,任何公开的、需要身份核验的渠道都风险巨大。这个地址,是唯一明确的、可能与她手中“工具”相关的线索。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得益于之前在林世昌身边时培养的方向感和对这座城市模糊的了解),将“罗梓”的身份证小心藏好,把那卷现金分装在几个地方,然后低着头,像这个城市里无数为生计奔波、面容模糊的底层劳动者一样,朝着城市西郊的方向,慢慢走去。她尽量避开主干道和摄像头,专挑老旧、杂乱、人口流动性大的区域穿行。雨水渐渐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湿冷的空气让她不住发抖,腹中饥饿,脚底被粗糙的鞋底和路上的碎石磨得生疼。
走了近两个小时,她才来到那片被称为“老机床厂家属区”的地方。这里与城市的繁华光鲜格格不入,仿佛被时代遗忘的角落。一片片低矮、破旧、墙皮剥落的红砖楼房拥挤在一起,楼间距狭窄,晾衣绳纵横交错,挂满了颜色暗淡的衣物。路面坑洼不平,积水映出灰暗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煤烟、油烟、公共厕所和潮湿霉烂混合的复杂气味。行人大多衣着简朴,神色麻木或匆忙,间或有收废品的吆喝和孩童的哭闹声传来。
向阳路是其中一条更偏僻的小街,17号是一栋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只有四层的筒子楼。附3,指的是楼侧一个用红砖和石棉瓦临时搭建出来的、低矮破败的平房,门口挂着一个歪斜的、字迹模糊的牌子,上面用红漆写着“出租”和一个手机号码。
就是这里了。苏晴(或者说,罗梓)的心沉了沉。这地方比想象的还要……不堪。但或许,正因如此,才足够隐蔽。
她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那扇油漆斑驳、透着缝隙的木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拉开一条缝,一股浓重的烟草和体味扑面而来。一个穿着皱巴巴的旧棉袄、头发花白稀疏、眼袋深重、约莫六十多岁的老头探出头,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苏晴,目光在她虽然脏污但质地尚可的家居服和苍白憔悴的脸上停留片刻,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本地话含糊地问:“干啥的?”
“请问……是刘叔吗?我看到外面牌子,说……有房出租?”苏晴努力模仿着一种略带怯懦、拘谨的外地口音,这是她在逃亡路上,观察那些底层流动人口学到的。
老头(刘叔)又打量了她几眼,似乎判断她不像惹事的人,这才把门拉开些,侧身让开:“进来看看吧。就这一间,以前堆杂物的,清出来没多久。便宜,但条件就那样。”
苏晴跟着走了进去。里面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得可怜的、糊着旧报纸的窗户透进些许天光。面积大约十来个平方,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墙壁是裸露的红砖,刷了层粗糙的白灰,已经泛黄发黑,布满霉点和蛛网。角落里摆着一张锈迹斑斑的铁架床,上面只有光秃秃的木板。一张歪腿的旧桌子,一把缺了靠背的椅子。没有独立卫生间,没有厨房,只在门边墙角有一个老式的水龙头和一个下水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灰尘、霉味和某种说不清的、类似机油和腐烂物的混合气味。
这甚至不能称之为“家”,连“窝”都勉强。但苏晴看着这一切,心中却没有太多波澜。比起边境的岩缝、塔拉镇的地下室、勐拉镇的工棚,这里至少有四堵墙,一个屋顶,一扇可以关上的门。对于此刻的她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可以喘息和筹划的“安全空间”了。
“多少钱一个月?”她问,声音平静。
“三百五,押一付一。水费按月算,电费自己看表。厕所公用,在楼道那头。不能做饭,只能用这个水龙头。”刘叔报了个价,语气没什么起伏,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这个价格在这片区域,对于这样一个“房间”来说,并不算离谱,甚至可能因为条件太差而略低于市场价。苏晴身上那卷现金,付完房租和押金,还能剩下一些。
“我能看看合同吗?”她问。
“合同?”刘叔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嗤笑一声,“我这地方,要啥合同?你给钱,我给钥匙,住不住随你。按月交,不想住了提前说一声,押金退你。就这么简单。要住,现在就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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