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融合草根智慧与商业规则 (第1/2页)
与胡伟的周旋,以及与sysop的短暂通讯,像两股无形的绳索,勒紧了苏晴(罗梓)生存的空间,也迫使她以更快的速度思考和行动。她像一只被放入陌生环境的昆虫,必须同时应对来自捕食者的试探和恶劣环境本身的压力,而唯一能倚仗的,是她从底层挣扎中磨砺出的触角和本能,以及从“苏晴”时代残存、如今正被残酷现实重新锻造的商业思维。
Sysop警告的“梳理或清洗”并未立刻以狂风暴雨的形式降临,但东郊一带,确实弥漫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感。菜市场里,那些习惯了高声叫卖、讨价还价的摊贩们,闲聊时声音压低了些,眼神多了几分警惕。赵干事来市场巡查的次数似乎多了,偶尔会站在某个角落,看似不经意地扫视人群,特别是那些生面孔。劳务市场里,等活儿的民工也传出议论,说最近有些“来路不正”的招工信息少了,几个惯常出没的、专找“临时工”干“力气活”的工头,有好几天不见踪影。
这些细微的变化,普通人或许浑然不觉,但在苏晴刻意编织的、由摊贩、短工、清洁工、小店主构成的底层信息网中,却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漾开圈圈涟漪。老王悄悄告诉她,以前几个常来市场低价收“处理品”的二道贩子,最近不怎么露面了,据说是“上面查得严”。给菜市场送调味品的送货司机抱怨,去东郊几个仓库提货,手续比以前麻烦多了,盘问也细。就连街口修鞋的刘老头,都嘟囔着说最近晚上巡逻的辅警似乎多了,还总在背街小巷转悠。
苏晴默默收集、分析着这些碎片。她敏锐地意识到,这很可能就是sysop所说的“梳理”前兆——对手在清理不稳定因素,收紧信息口子,排查可疑人员。胡伟那边,自从上次传递“昌荣五金店”信息后,虽然依旧保持联系,但给的任务更加琐碎和宽泛,更像是例行公事的“保持联络”,而非真正有指向性的情报搜集。这或许意味着,在“泛亚国际”眼中,“罗梓”这个点的重要性暂时下降,或者,他们在进行更隐蔽的、绕过她的核查。
危机感并未减轻,反而因为这种表面平静下的暗流而更加强烈。但苏晴没有慌乱,也没有停止活动。她反而更积极地投入到“磐石信息咨询”的“业务”中,只不过,她开始有意识地将这不起眼的“业务”,与自身的安全需求和未来的可能行动结合起来。
“罗总”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接收和解答问题。她开始主动观察、分析、甚至“设计”。
一次,一个在市场边摆摊卖袜子手套的年轻女人,愁眉苦脸地来找她,说最近生意差,想换个行当,但不知道做什么好,本钱也有限。若是以前,苏晴或许会根据市场常见的小生意,给出一些中规中矩的建议。但这次,她仔细询问了女人的基本情况:住在哪里,有什么手艺,认识些什么人,能拿出多少本钱,抗风险能力如何。
然后,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花了几天时间,在女人居住的片区转了转。那是一片老旧居民区和新建公寓楼的混合区,人流量不小,但生活配套不全,尤其是缺乏方便、实惠的早餐点和便民维修点。她又观察到,那片区域有几个新建的工地,不少工人就近租住,对快速、便宜、能带走吃的食物需求很大。同时,老居民区里独居老人多,换个灯泡、修个水管、通个下水道这类小事,经常找不到人,或者被要高价。
苏晴找到那个女人,没有建议她去卖煎饼果子或开小卖部——这些竞争太激烈。她提出了一个“组合建议”:
“刘姐,我看你手巧,人也利索。你住的那片,工地多,工人早上赶工,没时间坐下来吃。你可以早上五点到八点,在你家楼下推个三轮车,卖现包的馄饨、饺子,提前包好冻上,早上现煮,汤底用骨头熬好,用一次性碗装着,加点紫菜虾皮,工人拿着就走,方便实惠。本钱就是一辆二手三轮、一个煤气罐、几个锅碗,还有肉馅面粉,你以前在饭店帮过厨,调馅应该没问题。”
看到女人眼睛亮起来,苏晴继续说:“这是早上的活儿。白天,你可以接点零碎的维修活儿。不用太难,就换灯泡、水龙头,通个简单的下水道,修个桌椅板凳。工具不贵,技术不难学,网上有视频,我可以教你点基础。你住在那边,街坊邻居都熟,信任你。老人家里这种小活儿多,收费公道点,积少成多。两样加起来,虽然辛苦,但比你现在守摊子强,而且灵活,本钱也压得住。”
女人听得连连点头,但又有顾虑:“可我……我一个人,又卖早点又干维修,忙得过来吗?维修那活儿,我怕干不好……”
“早上卖早点,你爱人或者家里老人能帮把手吗?哪怕只是帮忙看会儿摊、收收钱。维修的活儿,先从最简单的做起,接活前说清楚,太复杂的、有风险的(比如涉及电、燃气主管道)不接,只接确定能干的。口碑做起来,再慢慢扩展。而且,”苏晴压低声音,“我听说,那片可能要旧改,虽然还没文件下来,但风声已经有了。一旦启动,租房的人会更多,流动人口增加,早点需求更大;装修、搬家的人也多,小修小补的活儿少不了。你现在进去,正好卡在点子上。”
最后一点关于“旧改”的消息,并非空穴来风,而是苏晴在帮街道办一位大妈解决家庭纠纷时,偶然从对方抱怨“拆迁不知等到猴年马月”的话里捕捉到的模糊信息,结合她对那片区域建筑年限、近期市政工程动向的观察,得出的推测。虽然不确定,但对于一个寻找机会的底层创业者来说,哪怕是一点可能性,也足以增强信心。
刘姐被彻底说服了,千恩万谢,硬塞给苏晴二十块钱“咨询费”。苏晴推脱不过,收下了,但叮嘱她,如果生意做起来,记得多留意街坊邻里间的各种“小事”,有什么不寻常的、或者听到什么有意思的“闲话”,可以跟她说说。
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出谋划策”。这是苏晴“融合策略”的一次初步实践。她用“苏晴”的眼光进行市场分析和需求洞察,用“罗梓”的触角获取最接地气的、政策与市井交杂的信息(旧改风声、工人需求、老人痛点),再用底层生存者特有的灵活和务实(组合式谋生、低门槛切入、熟人信任),设计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带有“前置布局”色彩的谋生方案。对她自己而言,她不仅获得了一个更稳固、更感恩的信息节点(刘姐),还将自己的影响力,通过刘姐未来的生意,悄然渗透到了一个新的、有潜力的社区。如果旧改风声为真,那片区域将成为一个信息富矿。
另一次,一个在劳务市场蹲活、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汉子,因为被黑中介坑了介绍费,又没签合同,求助无门,蹲在市场角落唉声叹气。苏晴路过,听了一耳朵。她没像其他人那样只是同情几句,而是上前,用最平实的语言,问了几个关键问题:中介叫什么名字(哪怕只是外号),在哪儿活动,通常用什么话术骗人,有没有其他同样被骗的人。
然后,她花了半天时间,在劳务市场及周边“溜达”,看似漫无目的,实则是在观察那个黑中介的活动规律,以及可能存在的、同样被骗的苦主。她发现,那个外号“黄毛”的中介,专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急于找活的外地民工下手,骗了钱就换地方,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但总在几个固定的劳务市场外围和便宜旅馆附近出没。她悄悄记下了“黄毛”的体貌特征、常使用的几个假公司名,以及他通常行骗的时间段。
她没有鼓动民工们去硬碰硬,也没有建议他们去报警(这种小额诈骗,证据不足,流程繁琐,往往不了了之)。她只是“无意中”在民工们聚集等活儿的地方,用闲聊的语气,提醒大家:“最近听说有伙人,专骗新来的,说是‘XX建筑’、‘XX物流’招工,收几百块介绍费,人就找不到了。大家留个心眼,让先交钱的,多半是骗子。真要找活,最好找市场里那些有固定摊位的,或者熟人介绍。”
这还不够。她找到市场里一个信誉还不错、经常招短工的小包工头,递了根烟(用她微薄的“咨询费”买的),闲聊中“随口”提起:“王老板,最近活儿多吗?我听说有个叫‘黄毛’的,老冒充你们工地上的人在外面招摇撞骗,别坏了你们名声。”那个小包工头一听就火了,他最恨这种败坏行当名声的混混,当即表示要“留意着点”。
几天后,“黄毛”再次在劳务市场外围行骗时,被早就留意他的几个民工和小包工头带的人当场围住。虽然没动手,但一阵推搡喝骂,吓得“黄毛”脸色发白,最后在众人怒视下,灰溜溜地退钱,并保证“再也不敢来了”。那个被骗的中年汉子拿回了钱,对苏晴感激涕零,虽然苏晴自始至终没有“直接”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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