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飞往陌生国度的航班 (第2/2页)
她又想起陈启明。那个老实巴交、有些懦弱,却又在关键时刻展现出惊人坚韧和忠诚的技术员。将他一个人留在国内,留在危机四伏的漩涡边缘,是对是错?但带着他,无疑是将他拖入更深的、更不可测的危险。至少现在,他还有隐匿和生存的空间。苏晴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祈祷自己留下的后手,永远不会用上。
思绪如潮水般起伏,最终定格在韩晓那张英俊、却在她记忆深处渐渐模糊、又被刻骨恨意重新勾勒清晰的脸。他此刻在做什么?在温哥华面朝大海的奢华别墅里,享受着阳光、美酒和用她的“尸体”铺就的财富与地位?还是如“鼠标”信息所暗示的,与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庞大势力勾连,进行着不为人知的交易?那张“永不相见”的支票,是彻底的背叛,还是身不由己的切割?她不知道,也不想去猜测。她只需要找到他,面对面,用真相,或者用她认为正确的方式,了结这一切。
困意,伴随着长时间的高度紧张和时差带来的生理紊乱,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苏晴强撑着,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虎口,用疼痛刺激神经。在这种环境下睡着是危险的,潜意识可能会暴露真实情绪,甚至说出不该说的话。她必须保持清醒,至少在飞机降落前。
她开始在心里默默复习一些最基本的英语短句,这是她为这次行程做的、极其有限的准备之一。她过去的英语足以应付商业谈判,但那是“苏总”的英语,带着专业领域的流畅和自信。而“林芳”,一个可能连初中都没毕业的下岗女工,应该只有最基础的、口音浓重的词汇量。“Hello.”“Sorry.”“Thankyou.”“Whereis…?”“Howmuch?”她反复默念,试图将发音调整得更“土”一些,更符合“林芳”的身份背景。她知道,语言将是她在海外最大的障碍之一,尤其是进入加拿大这样的英语国家后。但眼下,首先要应付的是东南亚的中转机场。
就在她与困意和疲惫做斗争时,机舱广播再次响起,空乘用中英双语通知,飞机即将开始下降,请大家系好安全带,调直座椅靠背,收起小桌板。舷窗外,已经可以看到下方深蓝色的、无边无际的海洋,以及远方海岸线模糊的轮廓。
目的地,到了。
苏晴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一拍。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猎手进入陌生领地前的警觉与亢奋。她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确认最重要的证件、现金和那根用布条紧紧缠绕、伪装成***的钢管短矛(她将其拆成两截,分别藏在行李袋的夹层和绑在小腿的绷带下,以极其冒险但有效的方式通过了安检)都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飞机开始降低高度,失重感再次传来,耳膜因气压变化而胀痛。下方城市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异国的建筑风格,陌生的街道布局,密密麻麻的、如同玩具盒子般的房屋和车辆。阳光炽烈,空气通透,与国内城市那种熟悉的灰霾感截然不同。
着陆时的震动传来,伴随着轮胎与跑道摩擦的刺耳声响。飞机滑行,速度渐缓,最终停靠在廊桥旁。舱门打开,湿热而陌生的空气瞬间涌入机舱,混杂着机油、热带植物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东南亚的、浓烈而复杂的香料气味。
苏晴(林芳)随着人流,慢慢走下舷梯,踏上异国的土地。脚下是坚硬而滚烫的混凝土。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刺得她微微眯起眼睛。耳边充斥着各种她听不懂的语言,英语、当地语言、还有其他语种的混杂。穿着各式制服的地勤人员,肤色各异的旅客,巨大的、印着陌生航空公司和目的地标识的指示牌……一切的一切,都在无声地宣告:你已经远离了熟悉的一切,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充满未知与危险的战场。
她没有立刻走动,而是站在原地,微微低头,仿佛被这陌生的环境和耀眼的阳光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趁机用眼角的余光快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出口方向,海关和入境检查的指示牌,兑换货币的柜台,出租车招呼站……她在脑中快速构建着机场的基本布局图。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那湿热、陌生的空气充满胸腔,带着一种近乎灼烧感的热度。她拉了拉肩上破旧的行李袋,挺直了因为长途飞行和刻意伪装而显得有些佝偻的背脊,迈开脚步,朝着“Arrival”(到达)和“Immigration”(移民局/入境检查)的指示牌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
步伐,依旧稳定。眼神,在低垂的刘海遮掩下,锐利如初。
“林芳”的跨国之旅,开始了。而苏晴的复仇之路,也正式踏出了国门,迈入了这片全然陌生、危机四伏的天地。前方是海关盘问,是入境检查,是语言障碍,是资金短缺,是目标不明,是可能无处不在的监视与危险。
但她别无选择,亦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