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暴露行踪后的逃亡开始 (第2/2页)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苏晴(林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坐以待毙。同屋还有三个女工,一旦那些人进来盘查,她的“林芳”身份未必能完全遮掩,而且她的紧张神态很可能会引起怀疑。必须立刻离开!
她以最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穿好鞋,将最重要的贴身物品(缝着现金和文件的背心、护照)紧紧绑在身上,外面套上那件深蓝色外套。旅行包里的其他东西只能放弃。她轻轻推开窗户(幸好这破旧的旅馆窗户没有护栏),窗外是旅馆的后巷,堆满垃圾,离地面约两层楼高。下面黑漆漆的,看不清具体状况。
楼下的交谈声和脚步声似乎正在上楼,木质楼梯发出吱呀的响声。
没有时间犹豫了!苏晴(林芳)回头看了一眼另外三个尚在熟睡的女工,咬了咬牙,翻身爬上窗台,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朝着楼下堆得较高的那堆垃圾袋跳了下去!
“噗通!”身体落在松软恶臭的垃圾袋上,缓冲了大部分冲击力,但脚踝还是传来一阵刺痛。她闷哼一声,忍住疼痛,连滚带爬地起身,顾不上清理身上的污秽,也顾不上辨别方向,一头扎进后巷更深沉的黑暗中,发足狂奔!
几乎在她落地的同时,楼上她所在的房间方向,传来了粗暴的敲门声和男人的呵斥!紧接着,是女工们被惊醒的惊呼和质问声。
苏晴(林芳)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她不敢回头,拼命奔跑,在迷宫般狭窄肮脏的后巷中跌跌撞撞。身后远处,隐约传来男人的怒骂和追赶的脚步声,但很快被复杂的巷道和黑暗吞没。她对这片区域的地形并不熟悉,只能凭着感觉,朝着与旅馆正门相反、看起来更偏僻、更黑暗的方向逃去。
脚踝的疼痛越来越清晰,每一次落地都传来刺痛,额头和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肺叶像要炸开一样火烧火燎。但她不敢停下,耳边仿佛还回响着坤叔那句阴冷的警告,以及刚才那些男人压低嗓音的交谈。她知道,一旦被抓住,等待她的绝不会是简单的盘问。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穿过了多少条小巷,翻过了多少堵矮墙,直到肺部的疼痛和脚踝的肿胀让她几乎窒息,身后的追赶声似乎已经完全消失,她才敢扶着一堵冰冷的砖墙,剧烈地喘息,咳得撕心裂肺。汗水混合着垃圾的恶臭,顺着脸颊流下。她打量四周,这里似乎是城市最边缘的荒地,远处是黑黝黝的铁路线,近处是杂草丛生的土坡和零星堆放的建筑垃圾,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荒草的气息。远处,城市的光污染在夜空中形成一片暗淡的红晕。
暂时安全了?她不敢确定。坤叔的势力或许不如想象中庞大,但他们的触手显然能伸到城市的灰色角落。旅馆不能再回去,任何她曾经出现过、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都不能再去。签证结果尚未出来,但申请材料已经递交,指纹和照片已经录入系统。如果坤叔能量足够大,能影响到移民局或使领馆……她不敢想下去。
当务之急,是找一个绝对安全、至少能撑到签证结果出来的藏身之处。这个荒凉的铁路边缘区域,或许可以暂时容身。她记得刚才奔跑时,似乎看到远处有废弃的桥洞或材料堆。
她忍着脚踝的剧痛,一瘸一拐地向着铁路线的方向挪去。果然,在靠近一段废弃支线铁路的斜坡下,她发现了一个用旧木板和铁皮胡乱搭成的窝棚,很可能是以前流浪汉或铁道工人的临时住所,现在似乎空置着,里面散发着霉味和动物粪便的气味。但这对于此刻的苏晴(林芳)来说,不啻于天堂。
她小心翼翼地钻进窝棚,用几块散落的木板和废铁皮从内部将入口勉强堵住。窝棚里一片漆黑,只有缝隙里透进几缕远处路灯的微光。她瘫坐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背靠着同样冰冷的铁皮墙,剧烈的心跳和喘息渐渐平复,但恐惧和绝望却如同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淹没。
暴露了。行踪暴露了。坤叔的人在找她。签证结果未知。前往温哥华的路,似乎刚刚看到一丝曙光,就被更深的黑暗吞噬。她身无分文(大部分现金缝在身上,但所剩无几),无家可归,脚踝受伤,后有追兵。
然而,在这极度的寒冷、黑暗和恐惧中,一股更强烈的、近乎偏执的火焰,却在她心底燃烧起来。不能放弃。绝不能放弃。已经走到了这里,离目标只差最后,也是最危险的一步。韩晓还在温哥华那个奢华的庄园里逍遥,父母的血仇未报,真相依旧蒙尘。她付出了这么多,经历了这么多,不能倒在这里,倒在这个异国他乡肮脏的角落。
她摸索着检查脚踝,肿胀明显,但似乎没有骨折,可能是扭伤。她撕下内衣相对干净的一块布料,就着唾液(没有水),简单地将脚踝紧紧缠裹起来,暂时固定。疼痛依然,但至少可以勉强行走。
然后,她靠在墙上,强迫自己思考。坤叔的人找到了床位旅馆,说明他们通过“棕榈叶”旅馆的线索追踪到了那片区域。但那个区域流动人口极多,他们短时间内未必能精确锁定她。他们可能正在那片区域大肆搜索,也可能认为她已经逃离,会扩大搜索范围。但无论如何,签证中心那边,他们短期内应该难以渗透,毕竟那是官方机构。只要她的假身份没有在递交材料时当场被识破,就还有一线希望。
她需要隐藏起来,像真正的老鼠一样,潜伏在最阴暗的角落,直到签证结果出来。如果通过,她必须立刻、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个国家,在坤叔的人反应过来之前,飞往加拿大。如果被拒……她不敢想,但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或许只能尝试联系“瘸腿辉”曾经暗示过的、更加危险的“特殊通道”。
眼下,这个废弃的铁路窝棚,就是她的避难所。她必须在这里躲藏至少几天,直到签证结果出来。食物和水是最大的问题。她身上只剩一点点干粮,水也只剩小半瓶。她必须冒险出去寻找补给,但又必须极度小心,避开任何可能的眼线。
天快亮了。苏晴(林芳)蜷缩在冰冷的窝棚角落里,警惕地聆听着外界的每一点声响——远处火车的轰鸣,近处野狗的吠叫,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每一丝声响都让她肌肉紧绷。脚踝的疼痛一阵阵传来,提醒着她现实的残酷。
逃亡,已经开始。这不是计划中的秘密转移,而是被追捕下的狼狈逃窜。前路更加凶险,但目标从未如此清晰——活下去,拿到签证,离开这里,前往温哥华,找到韩晓,揭开真相。为此,她可以像野草一样匍匐在地,可以像老鼠一样藏身黑暗,可以忍受一切痛苦和屈辱。
黎明的微光,艰难地穿透窝棚的缝隙,在她沾满污垢和汗水的脸上,投下冰冷而坚毅的轮廓。她闭上眼睛,保存体力,等待着,也准备着,迎接下一个黑夜,以及黑夜之后,或许会到来的、通往最终战场的那一丝曙光,或是更加深沉的绝望。无论如何,她已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