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与国内救援人员取得联系 (第1/2页)
生锈的铁扳手硌在掌心,冰冷而粗糙的触感,是这无边黑暗与死寂中,苏晴(林芳)与这个冰冷世界唯一的、脆弱的联系。背靠着同样冰冷、布满锈迹的铁门,她蜷缩在工具间肮脏的地面上,像一只被逼到绝境、伤痕累累的幼兽,用仅存的力量,对抗着无休止的疼痛、寒冷和逐渐侵蚀意识的黑暗。
伤口在简陋包扎后,出血似乎暂时被粗布条和油纸的压迫减缓了,但代价是更加尖锐、持续的胀痛和灼热感。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肩胛处伤口的肿胀在加剧,皮肤紧绷发烫,每一次微弱的脉搏跳动,都仿佛在伤口深处引发一次新的、细密的刺痛。被工业酒精(如果那真是酒精)擦拭过的创面更是火烧火燎,带来一种不祥的、深入骨髓的灼烧感。发烧的迹象开始出现,她感到一阵阵忽冷忽热,额头滚烫,四肢却冰冷无力,牙齿控制不住地轻轻打颤。
饥饿和干渴是另一种酷刑。胃部因为长时间的空虚而痉挛,喉咙干得如同龟裂的土地,每一次吞咽都带来刀割般的疼痛。怀里那个肮脏的塑料水瓶,只剩下最后浅浅的一小口混浊液体,她舔了舔同样干裂出血的嘴唇,强忍着将它一饮而尽的冲动。这是最后的储备,必须留到最需要的时候。
时间在痛苦和等待中缓慢流逝。门缝外透进的天光,从灰白逐渐变得明亮,又渐渐染上夕阳的血色,最终归于深沉的黑暗。又一个夜晚降临了。仓库外偶尔传来远处模糊的车声、狗吠,以及更远处城市隐约的喧嚣,但这些声音非但没有带来丝毫安慰,反而更凸显了此地的孤寂与危险。那两个杀手,是彻底放弃了搜索离开了,还是依旧潜伏在暗处,如同耐心的毒蛇,等待她自行暴露?
苏晴(林芳)不敢确定。她的听力因为发烧和虚弱而变得有些模糊,但依旧努力捕捉着任何异常的声响。除了老鼠在废弃物间穿行的窸窣声,和风吹过破损窗户的呜咽,再没有其他。这死寂,有时比明确的危险更令人心慌。
必须做出决定了。在这个冰冷、肮脏、没有食物、没有药品、伤口正在恶化的地方,她撑不了多久。每多待一分钟,她的生命力就在流逝一分,获救的希望就渺茫一分。等待签证结果?那太被动了,而且她甚至不确定自己能否活到那个时候,更不确定在坤叔势力的影响下,那张寄托着渺茫希望的签证,是否真的能顺利到手。
她需要一个变数,一个来自外部的、可靠的助力。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丝微光,虽然微弱,却让她濒临绝望的心湖泛起一丝涟漪。谁能帮她?在这个陌生的国度,她举目无亲,身份是伪造的,被职业杀手追杀,还身负枪伤。报警?等于自投罗网,坤叔的势力很可能已经渗透或影响了当地某些渠道。联系大使馆?以“林芳”的身份?解释不清枪伤来源,更解释不清伪造的护照和签证材料,还可能被直接扣押或遣返,甚至落入坤叔手中。
那么,国内呢?这个念头一旦冒出,就再也无法遏制。父亲的脸,母亲临终前的嘱托,韩晓冷漠而复杂的眼神,罗梓温和却隐含担忧的面容……以及,那份用生命换来的、藏在内衣夹层里的文件。那是揭开真相的唯一钥匙,是父亲沉冤得雪的唯一希望,也是她支撑至今的执念。
罗梓。这个名字在她脑海中清晰起来。那个看似温和无害、却总能在她最需要时提供微妙帮助的私家侦探。他究竟是什么人?真的只是受韩晓雇佣调查火灾案的普通侦探吗?他之前提供的那些关于坤叔海外关系的模糊信息,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他是否也察觉到了什么?最重要的是,在目前这种绝境下,他是唯一一个可能、并且有能力在跨国层面提供某种帮助,而又不至于立刻将她暴露在更危险境地的存在。
风险极大。罗梓的身份依旧成谜,他的立场不明。联系他,可能暴露自己的位置和处境,如果他与坤叔有牵连,或者只是纯粹的商业侦探,很可能会带来更直接的灭顶之灾。而且,如何联系?她的手机早已在之前的逃亡中丢失或损坏,即使有,在异国他乡,没有本地号码和网络,也几乎无法使用。
工具间里,除了废铁和垃圾,似乎别无他物。苏晴(林芳)的目光再次扫过黑暗的角落,落在那些生锈的工具和废弃物上。网络……通讯……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绝望的计划,在她烧得有些昏沉的脑海中逐渐成形。
这个仓库虽然废弃,但很可能仍在市政供电的覆盖范围内,或者至少曾经有过线路。附近是工业区和棚户区混杂地带,或许……能找到还在运作的网络节点,或者,一个可以偷偷蹭网的角落?她需要一台能上网的设备,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瞬。
这个想法疯狂而危险。离开相对隐蔽的工具间,拖着伤重的身体,在可能有杀手潜伏的夜晚外出,去寻找一个不确定是否存在的网络信号……这无异于自杀。但不这样做,留在这里,也只是等死,而且可能死得更慢、更痛苦。
生的渴望压倒了对未知危险的恐惧。她必须赌一把。
她再次检查了一下伤口。粗布条下的敷料已经被血水和组织液浸透,黏腻一片,散发出淡淡的腥味和腐败气息。肿胀和灼热感更明显了。她知道,感染正在加剧,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她必须趁着高烧尚未完全击垮神智,体力还未彻底耗尽之前行动。
她小心翼翼地拧开那个脏兮兮的水瓶,将最后一口浑浊的液体倒入口中。冰冷、带着怪味的水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清明。然后,她将空瓶塞回怀里,紧贴着那份宝贵的文件。右手依旧无法用力,她将生锈的扳手换到左手,虽然不顺手,但总好过没有。
她侧耳倾听门外,许久,只有风声和鼠窜声。她深吸一口气,用左手和身体顶开那扇沉重的铁门。锈蚀的门轴再次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让她心脏骤停。但外面依旧没有反应。
她侧身挤出工具间,重新回到空旷、黑暗的仓库主空间。比起白天,夜晚的仓库更加阴森可怖,只有高处破损窗户透进的、微弱的月光和远处城市的反光,勉强勾勒出巨大机器和废弃物的狰狞轮廓,投下幢幢鬼影。空气中弥漫的霉味和铁锈味似乎更加浓重。
她不敢打开任何光源,只能凭借模糊的视力,扶着冰冷的墙壁和堆积的杂物,朝着记忆中仓库大门的方向,一点一点挪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声响。受伤的右脚踝依旧肿胀剧痛,几乎无法承重,她只能依靠左脚和左手支撑,拖着右半身移动,姿势怪异而缓慢,如同一个蹒跚的幽灵。
仓库大门是两扇对开的、厚重的铁皮门,其中一扇歪斜着,露出外面夜空的一角。门外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堆满建筑垃圾的空地,更远处是低矮破败的棚户区,零星亮着几点昏黄的灯火。
苏晴(林芳)躲在门内的阴影里,仔细观察了外面许久。空地上一片寂静,只有夜风吹过废墟的呜咽。没有看到任何人影,也没有异常的动静。但这并不能说明安全。杀手可能隐藏在任何一个黑暗的角落。
她必须冒险。她贴着墙壁,挪出仓库大门,迅速躲到一堆倒塌的混凝土块后面。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让她滚烫的额头感到一丝凉意,但同时也激得她一阵剧烈的咳嗽,她死死捂住嘴,将咳嗽声压抑在喉咙里,咳得眼泪都出来了,牵扯得伤口又是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喘息片刻,她开始观察周围的建筑。废弃工厂周围,是杂乱无章的棚户区,铁皮屋、木板房密密麻麻,如同巨兽背上滋生的藤壶。一些屋子里透出昏暗的灯光,隐约传来电视机的声音、孩子的哭闹、大人的交谈,使用的是她听不懂的当地语言,嘈杂而充满烟火气,与仓库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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